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填补着空间的空旷,也制造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家庭的背景音。粗暴,直接,没有温情脉脉的铺垫,却意外地扎实。
陈烬动作熟练地切着肉,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笃笃的闷响。他偶尔抬眼,能透过厨房窄小的门框,看见温燃坐在刚擦干净的旧沙发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黑得浓稠的夜空。她的背影单薄,挺直,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却依然固执维持着某种姿态的植物。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
油锅热了,他把切好的肉片丢进去,“刺啦”一声响,爆起油烟和香气。他利落地翻炒,动作带着工地锻炼出来的干练劲儿。
饭菜的香味,第一次从这个空了多年的厨房里飘出来,混着洗涤剂的清新,和这老房子本身的陈旧气息。
温燃似乎被这香气惊动,微微侧过头,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陈烬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挡住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他翻炒时手臂肌肉的起伏轮廓。
她只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陈烬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盘子是温燃刚买的,白色的,边缘有点粗糙。他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到那张掉漆的餐桌上。
“吃饭。”他言简意赅。
温燃起身,走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两碗白米饭,和刚刚被那几盒避孕套戳破的、心知肚明的夜晚。
谁也没提超市里的事。只是拿起筷子,在沉默中,开始吃这顿仓促又必然的“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