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五盒避孕套。不同牌子,但都是最大号。鲜明直白的包装,赤裸裸地躺在白米、青菜和锅碗瓢盆之上,像个突兀又嚣张的宣言。
前面排队的大妈回头瞅了一眼,眼神古怪地扫过他们俩。
陈烬像是完全没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一只手还搭在购物车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半笼在身前结账的狭小空间里。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未散的汗味,强势地包裹过来。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超市喧哗也盖不住的糙劲儿:
“这个,我来。”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越过她准备打开的钱包,直接将几张百元钞票拍在了收银台上。动作干脆,力道不轻。
温燃捏着钱包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垂着眼,看着传送带上那些成双成对的牙刷、牙缸,和那几盒刺眼的避孕套。
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热意,但那热度之下,是一种更深的、被彻底戳穿并掌控的颤栗。
收银员面不改色地扫码,避孕套的盒子划过扫描器,发出“滴”的轻响,混在其他日常用品的声响里,平常又刺耳。
陈烬接过找零和硕大的购物袋,一手轻松拎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温燃空着的那只手。
手掌粗糙,温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走了。”他说,拉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和明亮得过分的灯光,走向超市外沉沉的夜色。
温燃被他牵着,手里还捏着那个没来得及打开的钱包。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再回头看一眼超市明亮的出口。
仿佛刚刚,他用几盒避孕套和一把零钱,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充满市井气的圈地仪式。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寻常场所,将那些暧昧的、试探的藤蔓,一举钉成了赤裸裸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