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房子终于收拾出个人样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屋里空荡荡得能听见回音。
灶台是冷的,连水杯都没有。
温燃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个钱包,里面厚厚一迭现金码得整整齐齐。这是她从温家带出来的、唯一没被标记过的“干净钱”。
“得买点东西。”她说,语气像在陈述一项必要工作。
陈烬正靠在刚擦干净的窗边抽烟,闻言瞥了她一眼,把烟摁灭在空易拉罐里。“走。”
小区门口就有个不大不小的超市,灯火通明,货架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生鲜区的腥气和日化品的香精味。正是晚饭时间,人多,吵吵嚷嚷。
两人推了辆购物车,混在人群里。温燃走在前面,目标明确。她先去了粮油区,拎了一小袋米,一桶油,一包盐。又转到厨具区,挑了配套的碗筷,一口小汤锅,电饭煲。都是最基础、最便宜的款式,但干净。
陈烬跟在她身后半步,没插手,只看着。看她微微蹙眉比较价格标签,看她踮脚去够高处的生抽,看她拿起一个塑料漱口杯,顿了顿,又拿了一个。
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样。
他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到了洗护用品货架,香皂、洗发水、沐浴露……她拿的,全是双份。两个牙缸,两支牙刷,一蓝一粉,俗套得像某种默认的仪式。
购物车渐渐满起来,都是过日子的、实实在在的东西。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购物车一辆挨着一辆。温燃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放在传送带上,最后拿出那个钱包,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陈烬动了。
他手臂越过她,从旁边收银台侧面的货架上,随手抓了几盒东西,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购物车里还没拿完的物品堆上。
塑料包装砸在金属购物车里,发出几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