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成脚步一顿,心虚地继续往前走。
冯乐言再次哼着歌上楼,潘庆容正在阳台收衣服,怪道:“喊你收衣服也能跑楼下去了。”
“嘻嘻,阿嫲让我来拿。”冯乐言接过她臂弯的衣服抱进房间,叠着衣服无意中往窗边一瞥,惊道:“阿嫲!我刚看见天花板有人在走路!”
“什么!”潘庆容匆匆忙忙跑进屋,看了眼白皙如常的天花板,一掌拍她后脑勺上,恼道:“大晚上的,别说这些吓唬人。”
“我就是看见了嘛!”冯乐言委屈地嘀咕,冯国兴夫妻俩去了码头,冯欣愉还没下晚修。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没第三人能替她伸冤。
“再乱说话,我给你撒糯米!”潘庆容没好气地戳一下她额头,快步离开这间房。
冯欣愉放学回来,得到妹妹热情伺候,放下书包给她拿去放好,愣道:“你吃错药了?”
“姐,你要替我证明清白!”冯欣愉是目前唯一能帮她洗清冤情的人,冯乐言扁着嘴把人拉进房间,指着天花板说:“我一个小时前,看见有人影在上面走。阿嫲说我撒谎,还说要往我身上撒糯米!”
潘庆容整整头上的毛线帽,背着手踱步到房门,气道:“你怎么还在说呢!”
冯欣愉瞧见她那顶帽子,看一眼自己的短袖校服,愣道:“阿嫲,你很冷吗?”
“都怪妹猪!”自从她说见到鬼影后,潘庆容就感觉后脑勺阴风阵阵,连忙翻出毛线帽戴起来。
“我又没说看见鬼,是你说见鬼的!”冯乐言反驳她,拉着冯欣愉走到窗边,说:“我就是在这里看见一个人影在走,还有房子的倒影和我们巷子一模一样!”
冯欣愉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再看看紧闭的窗帘,笑道:“妹猪,你现在去关灯,也能看见倒影。”
“真的吗?”冯乐言快步走到门边关灯。
潘庆容眯起眼睛看着窗帘顶上的那块天花板,震惊道:“怎么回事啊?还真有人在走!”
冯欣愉一一指过去解释:“房间里的窗帘全拉上了,外面巷子的灯光透过上面缝隙照进来,倒映出巷子里的情况,形成小孔成像。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看到人影在天花板走。”
“哇!原来是这样!”冯乐言听得一脸崇拜:“姐,你好厉害啊!”
潘庆容脑子云里雾里的,倒是明了不是鬼作怪,摘下帽子说:“我差点连夜请道士来给家里作法,幸好不是那回事。”
——
冯乐言洗清冤屈,第二天回学校显摆,扬起下巴问梁晏成:“你知道什么叫‘小孔成像’吗?”
梁晏成准备良久终于等来机会,挽起双手胸有成竹道:“那你知道江边那些洋楼是什么建筑风格吗?”
冯乐言一噎,扭头问彭家豪去了。
梁晏成:“……”
“你俩记这些东西是想为难我的?”彭家豪翻了个白眼,堵住耳朵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冯乐言:“……”
蔡永佳一脸八卦地走进来,喊道:“彭家豪,外头有人找你诶!”
“谁啊?”彭家豪立即往课室门口张望,一个外班的女生站在门边,正羞答答地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猛地低下头。
“哟~”其他三人顿时起哄,挨到一起看好戏。
临近毕业,很多人不想留遗憾。趁着考试前来一场终结小学时光的表白,他们屡见不鲜。
彭家豪双颊通红,挠着头出去。
冯乐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时机,悄悄趴到门边偷听。身后堆叠了不少看热闹的脸蛋,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个女生是哪个班的?”
“嘘!太吵听不见他们说话!”
冯乐言只见女生红着脸递出一个薰衣草瓶子,接着捂住心口踉跄两步,嘴巴开开合合听不清说的什么,最后迈着小碎步跑走。她看着彭家豪转身,急道:“快快快!散开!”
身后的同学顿时鸟兽散,全部人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目光却跟随彭家豪移动。
梁晏成装模作样地放下书,关心道:“你拒绝人了?”
彭家豪掏出瓶子看了看,难为情地开口:“她说自己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会晕倒。所以只是想和我做一个告别,压根不用我说话。”
“刚才看她跑挺快的呀!”蔡永佳嘀咕,瞥见他手里的薰衣草瓶子,恍然大悟:“难不成她在学梁以薰?!”
三人懵然:“哈?”
“这个薰衣草瓶就是来自……”蔡永佳讲得口水横飞,最后总结:“所以你是不是男主角根本无所谓。”
彭家豪备受打击,捏着玻璃瓶趴倒在桌上呜咽:“我成了过河抽起的那块板。”
冯乐言憋着笑安慰他:“别伤心,明天带你去拜拜散下心。”
“好端端干嘛去拜拜?”梁晏成想不通这么就说到这去。
“嗨,”冯乐言摆摆手:“还不是我阿嫲,昨晚嘴快把所有鬼都骂了一遍,觉得良心过不去,说要去庙里拜拜求个心安。”
梁晏成:“???”
周末四人跟着一群大爷大妈前往天后庙,彭家豪指甲往手臂一刮,刮落一层汗水泡软的灰垢,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老一辈,感慨:“你阿嫲他们体力真不错。”
冯乐言只是微喘,闻言一脸骄傲:“当然,我阿嫲经常去公园晨运的。”潘庆容坚持晨运是为了和那些老太太套近乎,打听哪家有适婚青年。
蔡永佳撑住左腹,艰难地张嘴:“呼...我...腿快断了。”
“寺庙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会。”冯乐言单手撑住她手臂把人扶起来,为了表达诚心,他们只能跟着长辈一起步行过来。
梁晏成抢过她右手拎着的水瓶,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做一次好人,帮你拿。”
“哦?”冯乐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走远,随即扶着蔡永佳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