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需要帮助吗?”
江若霖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旷的机舱,然后摇摇头,扶着座椅,一瘸一拐地下了飞机。
他又见到了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人影在他面前掠过,他看见自己坐在秦适单车前面的横杠上,毫无负担地打着哈欠,秦适面无表情地压住他要掉落的帽子。
像既定程序一样的日子,江若霖过了快两年。
他知道秦适在送他到学校之后,会伸手圈好他的围巾,手指碰到江若霖的脸庞的时候,他会飞快地落下一吻,有时候这个吻是落在秦适嘴边。
下午的时候秦适会在原地接他,如果不着急的话,他们会牵着手,一起步行回家。
成双的人影穿过江若霖的身体,他跟过去的自己重合,又分开。
他形单影只地走着,在橱窗的倒映下,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目光逐渐聚焦后,江若霖走进了这家非常有圣诞气氛的咖啡店。
太久不说外语有些生疏,江若霖用上手比划,询问过去这里的一家首饰店,他清楚地记得,店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但是很温和的老头。
在店员的接连否认中,江若霖近乎执拗地辩解,这里原来的确是一家首饰店,他的爱人曾在这里为他买下了一只戒指。
“是树纹的,很漂亮,是我的爱人攒了很久的钱买下的!”
店员摇着手,目光里的疑惑变为冷漠,江若霖急得出了一身汗,被请出去的时候,仍然在解释:
“我没有杜撰,这是真的!”
他伸手进到衣领里,试图想要把那枚真的存在着的戒指吊坠拿出来,可是店员已经不在乎地把门关上了。
没有人记得的事实,跟杜撰没有什么分别。
江若霖飞快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秦适不再爱他,那么在不久之后,他们之间的回忆将丧失所有意义。
这时候江若霖想起自己是怎样地绝情,一声不响地去办好退学手续,没有给秦适半点准备的时间,就拖着行李离开了公寓。
他给了秦适最大程度的伤害,现在却表现得很需要秦适一样——他其实没资格再让秦适留下来……
江若霖站在公寓的门前,摸了摸已经生锈的门把手,冰冰凉,跟过去一样,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在地毯下面摸了摸。
果然。
他从地毯下面找出一根钥匙,正反面都看了看,然后反着把钥匙插进孔眼里。
这当然是打不开的,江若霖有所预料,这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换了个面,把钥匙插进去,转一下,两下。
“咔——”
只是轻轻一推,门就自动朝里开,一时间,小公寓一览无余。
过去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得畅通无阻,现在也依然可以,江若霖看着映入眼帘的大片大片防尘罩,眼睛渐渐湿润。
他看见秦适越过他走进去,站在他前面换好拖鞋,然后顺手把他们的帽子和外套都摘下来,挂在衣架上。
“今晚吃面。”秦适这样说,然后走进房间里换衣服。
他们的房子太小了,小到江若霖站在客厅里,就能看到秦适在房间里脱衣服时,轮廓清晰的身体和稍显毛躁的头发。
“好啊!”
江若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接着,他的影子走进客厅里,往鱼缸里扔了几粒饲料,然后就蹲在洗衣机前,把已经洗好的衣服扔进烘干机里。
这时候秦适已经换好衣服走进厨房了,江若霖也跟着走进去,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对上眼睛,会碰一碰嘴唇再去做各自的事。
早上炖汤,晚上用汤煮面,秦适会用过滤面条的淀粉水来煮水煮蛋,再额外焯一把芦笋,他把两碗面端出去的时候,江若霖已经倒好了两杯汽水,秦适的那杯要放很多冰。
江若霖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坐下了,想象着秦适就坐在他身边,支起平板看网课,然后吃着那碗汤底很浓郁的面。
网课的时间都比较长,江若霖会收拾用过的餐具,然后擦桌子,接着把自己的课程作业拿过来,回到秦适旁边的椅子上写。
通常都是秦适的网课先结束,然后他就会靠在江若霖身上,用冰凉的鼻尖拱他的脖颈,江若霖写作业太专注的话会用胳膊杵开他,继续念着式子演算,接着他就会受到秦适湿润舌尖的骚扰……
秦适的侵扰不分时间,不过江若霖可以选择在餐厅,还是客厅沙发,抑或者卧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