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的南境太子脾气有些坏,但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他看不顺眼一个人都不会多看那人一眼,五百年前的父君还有些叛逆,像那种青春期的熊孩子,但比熊孩子要严重一些,因为他是真的会杀人放火的,还没人压制得住他。
五百年后的南境暴君残忍暴戾,杀人如麻,在他的铁血统治下无人敢违逆他。
比起五百年后的父君我更喜欢五百年前的父君,南境太子的喜怒哀乐都生动具体,虽然也爱欺负我,但我哭一哭他就收手了,跟他撒娇这个男人还会边骂我边满足我的要求。
五百年的时间,父君怎么变成未来的样子的?
我望向如今的南境帝君,他也在看我,在我思考的时候他一直在注视着我,他的目光让我想起了五百年后的父君,那是时常让我感到迷惑的目光。
像在宠爱我,又像在想要杀了我。
天横帝君经常这样看我,他脾气最不好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他会用这样带着杀意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打量我的肌肤,他的手掌落在我的脖颈上,缓慢地摩挲,呼吸加重,手掌收拢,杀意与爱意融为一体。
让人迷惑,让人犹疑。
我不理解这样的感情,但我从未觉得他会杀了我。
现在长烬帝君也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三年后他将死去。
现在,我要考虑怎么阻止父君杀了他了。
……
北境绝地。
天地苍茫,白雪皑皑,放眼望去一片空茫。
这里连风声都没有。
一位赤足少女行走在这“万径人踪灭”的雪地里,她穿着一袭赤色流纱裙,腰间挂着许多银饰,头顶戴着一个银制的流苏头冠,遮住了半边眼睛,手腕上戴着许多银镯,脚踝上系着一个银铃,她皮肤雪白,容貌美丽。
少女回头,她的声音空灵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锦袍男子凝神注视着她,云中君缓缓道:“……你是谁?”
银冠之下有目光投来,少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身上的银饰无风自动。
少女垂望着他,云中君诡异地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慈怜的注视,那目光满怀悲悯,慈爱动人,像母亲凝望未长成的婴儿,又似侩子手垂怜即将行刑的犯人。
似新生又似毁灭,似凛冬又似酷夏,这样矛盾的反差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回去吧。”少女柔声劝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中君神情微变,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只见那银冠少女转身离去,她每行走一步足下就有草木发芽,百花齐放,绿意从她的脚底蔓延,生机笼罩了苍茫雪地。
这里可是生灵灭绝的绝地!
“你是……”如此可怕的权能,这位执掌南境福厄财道的天生神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哎呀。”少女苦恼地叹息了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把树烧了,我要去找人算账了。”
少女回头,微微笑道:
“你可以唤我……春。”
孤寂了数万载的绝地迎来了生机。
春回大地。
春暖花开。
第48章“父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呀?……
确立了目标后我就开始为缓和父子关系而努力。
如果父君能和自己老爹关系改善,那么他是不是就能放弃刺杀长烬帝君了?
我偷偷去找大司命,想了解一下自己老爹的童年,其实我一直没搞懂为什么他们俩关系会这么差,看我爹这样子也不像从小被欺负的啊。
“太子殿下……”大司命起了个头,他不急不缓道:“太子殿下天资聪颖,陛下让我们教导他,我们教了他几年他就能融会贯通了,后来陛下将太子殿下送去学院,太子殿下也逐渐与我们疏远了。”
“父、皇兄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嘴一瓢差点喊错,还好大司命没有在意,他摸了摸袖子里的手串,微笑道:“与现在无二样。”
我:“……”
爹你从小就这么混吗,虞舟和虞悯也从小没妈教呢,他们都没你那么能折腾。
“那陛下呢?”我决定另辟蹊径,从我爷爷这里入手。
大司命看了我一眼,“陛下御下有方,治国无为,但在处理亲际关系上颇有不同。”
我琢磨了会才反应过来,大司命这是在说我爷爷更宠女儿不宠儿子呢,其实是更宠孙女些,可能我俩是隔代亲吧。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我爷爷对我的纵容和对父君的冷漠,不过我看父君也不像是会在意这个的样子,他每天都恨不得杀了自己亲爹呢。
唉,愁死了,他俩关系到底为什么这么差啊?
这两人性格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我每天应付这两个男人都快累死了,大司命给我出主意:“您可以尝试从喜好入手。”
我满怀期待:“陛下喜欢什么?”
大司命微笑着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