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殊尊者道:“世间不会存在第二簇神火。”
神火是世间最霸道也最可怕的火焰,它能焚尽一切事物,神火不分敌我,没人能掌控它,它只有本能,烧尽一切的本能。
虞家人世世代代都是神火的载体。
天横帝君随手弹出一簇焦黑的火焰,空气中气温骤然升高,冰床上的少女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适地喘息,离殊尊者平和道:“你用得太频繁了,神火会先烧死你。”
神火会烧死每一任宿主。
天横帝君哈哈笑道:“那看它是先烧死我还是先烧掉这个世界。”
离殊尊者望了这对父女一眼,虞家人都短命,鲜少有活到寿终正寝的,长烬帝君只在位了短短十年,虞殃杀了他后成为了新的神火之主,长烬帝君在历史上被称为“疯王”,他最常干的就是骑在黑龙的头上点火,神火在他身上时险些烧掉整个世界。
长烬帝君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在位的那十年里昆仑雪山只余焦土,西境银川河里日日都漂下来无数具焦尸,酆都鬼域夜夜听见烧死鬼的嚎哭。
神火凌驾于六道之上。
他死后四境都松了口气,然而谁都没预料到长烬帝君死后又出了个天横帝君。
虞殃自己没有意识到,他越来越像长烬帝君了,他的父亲,那位大名鼎鼎的“疯王”,虞家人摆脱不了“弑父”的诅咒,就像摆脱不了早夭一样。
虞殃还能活多久呢?
圣者不关心这个,皇位上坐的人是谁他都不在乎。
无论是虞舟还是虞悯还是虞曦,这三个孩子未来的命运都将紧密相连,因为他们是伏天氏最后的血脉,虞殃不会再有孩子的,他本就命中无子,伏天一脉本该在他这里断绝。
这三个孩子的出生是意外,但也是天意。
神火之主只会有一个。
或许虞殃会死在自己孩子的手上,亦或许他会被神火烧死。
也或许他在被神火烧死前先点燃了全世界。
离殊尊者摸了摸幼徒的额头,为她施法降了下温。
天横帝君盯着虞曦看了会。神火的宿主每时每刻都要忍受难以言喻的灼烧感,那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
虞曦忍不了这样的痛的,要是她真的被神火寄生了,只怕是不到一刻钟就要哭着来找他了。
更何况她的修为根本不够神火烧的。
就像现在,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点火苗就让她难受成这样,昏迷着也哭个不停,天横帝君啧了声,把她抱起来给她喂了点血的,不管她体内那簇火焰是真是假,神火之主的血液暂时能压下她体内的躁动。
虞曦整日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能对她下手?
显然,离殊尊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垂眸望着幼徒,“此事需严查。”
“陛下。”离殊尊者忽然望向天横帝君,“如果这簇火焰是真的,你打算如何做?”
天横帝君把她放在冰床上,神火的每一任宿主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神火的寄生带来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无穷无尽的后患,有人盛年而衰有人疯魔自尽,南境皇室在历史上出过许多疯子,这是伏天氏刻在血脉里的诅咒。
虞家人就没几个长命的。
虞曦是个废物,每日吃喝玩乐就够她折腾了,神火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哼。”南境暴君嗤笑了声。
第12章山河出鞘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浑身着火的小男孩朝我扑过来,吓得我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男孩歪头盯着我,突然朝我咧嘴笑道:
“姐姐,烧死他们。”
我满脸忧愁地跟雨师分享自己的噩梦,雨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笃定道:“殿下,我南境皇室又要迎来新的血脉了。”
我缓缓地“啊”了声,雨师以一种“就算我错了那也肯定是你们的错”的语气信誓旦旦道:“昔有华胥氏感而受孕诞下羲皇,今有殿下梦游神迹承接天兆,种种迹象表明我南境皇室将迎来新的血脉。”
“殿下,恭喜,您要有弟弟妹妹了。”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刚才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吧!南境皇室就没几个正常人,再来一个我受不住啊!
就这样,我茶不思饭不想地在晚膳的时候见到了天横帝君,我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碗,幽幽地叹了口气,忧虑地饭都少吃了一碗。
天横帝君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脱口而出:“父君,您是不是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
气氛可怕地凝滞了下来,我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抱着自己的碗装起了鹌鹑。
完了完了暴君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拖出去砍头吧……
天横帝君没有把我拖出去砍头,他只是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望着我,我一时忐忑,他招了招手,我视死如归地走到他的跟前去。
天横帝君弹了弹我的脑门,力道不小,我眼眶一红,憋着眼泪看他。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天横帝君又弹了弹我的脑门。
——绝对红了,我脑门绝对红了!
让我安心的是天横帝君暂时没有给我添个弟弟妹妹的想法,我连忙松了口气,不敢想象要是面对小一号的虞悯会是什么场景。
南境皇室一直以来人丁都称不上兴旺,父君这一代膝下也就我和虞舟还有虞悯三个孩子,听说我们家以前的每任皇帝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每任南境帝君都很不受四境待见,当然,不受待见到天横帝君这般程度的那也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