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想要起身,被姜茹按住,顾及裴骛胸口有伤,她按的是裴骛的手臂,替裴骛和宋平章解释:“宋大人,我表哥受伤了,不方便起身。”
宋平章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当即示意叫裴骛不用起身,先观察起裴骛的脸色。
裴骛是穿着衣裳的,又盖着层被子,将伤口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脸色有些白,看起来状况倒是还好。
只要还能醒着,问题就暂且不大,宋平章焦急了一日的心总算是安了。
自昨日得知裴骛被刺杀,他夜里都没能安睡,连夜派人去寻,好在裴骛没什么大碍,不然他可实在没法交代。
见到裴骛没事,他也就不耽搁时间了,就说:“我给你请了御医,来,给裴侍郎瞧瞧。”
说完,一直跟在宋平章身后的老太医连忙上前,道:“下官胡从……”
刚报完名号,宋平章不耐道:“别废话。”
胡从只好起身,上前去瞧裴骛的伤势,裴骛的伤口才被姜茹看过,衣服都刚穿上,如今又来一个太医,还得把刚穿上的衣裳又先解开。
一旁的小方连忙上前帮忙,那边正在解衣裳,这边的宋平章瞥姜茹一眼:“姜小娘子,你是不是得避嫌一下?”
姜茹一头雾水:“什么?”
无论怎么说也不该是姜茹避嫌啊,在自家有什么好避的,该避的也得是宋平章吧。
眼看着姜茹不懂他的话,宋平章勉强解释:“男女有别,你表哥脱衣裳,你还要看?”
姜茹:“……”
坦白说,她早就看过了。
但是为了裴骛的名声,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出去一下好了,免得传出去说裴骛被她轻薄了。
姜茹在宋平章的目视下离开,没有走出门,只是站在了屏风后面,这个位置看不见裴骛,但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身影在屏风上映出轮廓,她倚着身旁的立柜,姿态散漫,又好像在监督着里面的动向。
宋平章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却不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了,刚才若不是他提醒,恐怕姜茹就要站在一旁看全程了。
宋平章朝裴骛示意,指了指姜茹,道:“你和你表妹?”
裴骛像是不懂他的意思,问:“怎么了?”
按理说,裴骛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不对劲,宋平章怀疑他是当局者迷,暗自想着,来日得好好提醒裴骛。
这么想着,衣裳已经解开了,宋平章看见了裴骛身上的伤口,自胸口快到腰间,被缝了线,如今伤口正往外渗血。
宋平章原以为这伤口没那么重,毕竟裴骛看起来没有没有表现得很痛苦,如今一看,若是伤口再深那么一点,恐怕裴骛都活不下来。
宋平章变得凝重了许多,看着裴骛的伤口,脸色紧绷,问胡太医:“怎么样?”
胡太医又给裴骛把了脉,才说:“目前已无大碍,裴大人的伤口缝得不错,只要静养些时日,按时喝药就好了。”
宋平章松了口气,屏风后头的姜茹也将方才局促不安的脚给放下了。
裴骛点了点头,胡太医又继续讲了些注意事项,
说裴骛出血多得补补血,又说饮食等等都得注意,这些先前的老大夫都说得大差不差,姜茹又记了一回。
姜茹听得认真,太医说得差不多了,裴骛突然道:“可会留疤?”
没有想到裴骛还会注意这种事,胡太医道:“若是裴大人不想留疤,我再为裴大人开一贴药,只是伤口若保养不当,还是有留疤的可能。”
胡太医战战兢兢,这么深的伤口,无论如何都是会留一点点疤的,他心下忐忑,生怕裴骛降罪。
然而裴骛好像只是这么一问,又好像也不那么在意了,只说:“多谢胡太医,劳你再为我开一贴祛疤的药。”
胡太医应下说:“我那儿有些冰肌玉容膏,明日我便差人给裴大人送来。”
裴骛说好。
太医开完了药,小方拿着药方去抓药了,宋平章又表达了一些慰问的意思,而后把屋内的人都遣干净,只剩下姜茹还躲在屋内偷听。
人都走了,宋平章才话锋一转,问裴骛:“刺杀你的人,你有瞧出什么不对吗?”
裴骛摇了摇头,和他有仇的,除了陈家就没有别人了,但是也未必就是陈家的手笔。
宋平章今日便一直在琢磨,可是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路边的那些尸体无人处理,是路过的人报了官才被处理的,宋平章一也是那时候才得到的消息。
几位下属的尸体被运往他们的家,刺客的尸体则是摆放在汴京的衙门。
宋平章道:“你也不用想太多,此事我一定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裴骛点了点头,回到汴京就暂时安全了,他倒是不担心。
宋平章又道:“陈翎之事你做得极好,陈翎如今被押入大牢,毕竟是太后亲兄长,如今又正是太后丧礼,所以还未处置他,你且放心,陈翎必死无疑。”
除了陈翎,还有裴骛的封赏等等,这些宋平章都顺口提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陈家丧心病狂,正骂得起劲,姜茹听见屋外的声音,是小夏来送晚膳了。
宋平章现在说的都是废话,所以姜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告诉他:“宋大人,我表哥还未用晚膳。”
刚回来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宋平章横插一脚,姜茹现在肚子都空空的,裴骛还是个伤号,宋平章倒好,拖着一个伤号聊天。
闻言,宋平章想要说的话强行憋了回去,到底裴骛还伤着,他也不便多打扰,也就告辞了,说过两日再来看裴骛。
人终于走干净了,姜茹从屏风后出来,端了今晚的饭坐在裴骛身旁,回到家中后,有人帮忙,姜茹也不需要喂裴骛吃饭了,小陈就扶着裴骛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