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崽,三年之内,她应当出不了远门的,不晓得四年后,能不能成?
不管能不能成的,今年是全家团圆的一个年,林家自是热闹非凡。
一車一車的东西往家里搬。
今年过年前,吳麽麽的繼子自然也提前来,做足了礼数,说要接了吳麽麽家去过年。
林真瞧着他,心中冷笑:还以为多沉得住气呢。去年才来,今年又来!
面上却很是淡然:“倒是不巧,今年事儿多,我这头倒是离不开麽麽。这样,且先教吴麽麽在我这头帮衬着,将年关过了。你赶着十五之前,再来接吴麽麽家去过元宵罢。”
又给人收拾了年礼给了赏钱,那继子才肯罢休。
出得门去,恰好遇见范三哥与盧老预备着要涮兔肉吃。
锅子咕嘟咕嘟冒香气儿,边上还温着酒,帘子一挂,说不出的暖和与惬意。
那继子教酒香和肉香勾得走不动道,舔着脸凑过去。
“哎呦呦,两位老哥哥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这才晌午,就吃锅子喝酒,好不热闹。”
范三哥一笑,透着几分憨厚:“主家良善,也准俺们年节下松快松快。今日是大壮守门,咱哥倆这才托了吴麽麽给制了锅子来吃哩!”
盧老在一旁帮腔:“是咧!今儿我倆都无事,平日里,可不会这样饮酒误事的。”
那继子心中愈发不忿,原是听人说林家愈发发达了,他这才巴巴儿赶来。
今儿一大早,只胡乱吃了个蒸饼就来了。
一路赶来,没接着人不算,连饭都没留一顿!这俩认干亲的倒好,吃着锅子温着酒,那锅子还是他那便宜老娘制的!
哼!果真不是亲娘,也想不起来要留他吃顿饭!
此时,他倒是将车上的熏肉、风干鸡都忘了。
卢老和范三哥瞧着这人赖着不走,还有甚不晓得的,只得客气几句,邀人一道落座。
这人也是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竹箸便朝着肉去,还想喝酒。
卢老一把拦下:“哎呦,小兄弟待会儿还要赶车,可不好饮酒的!”
继子面上笑眯眯应下了,可趁着倆人不注意,还是偷摸着喝了几口,临走时,尤嫌不过瘾,又顺走了一瓶儿。
如此,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赶车离去。
范三哥和卢老瞧着少了一瓶儿的酒,谁也没声张。
第97章
直至十五,吴麽麽那继子也没出现。
林真还挺惊讶,雖这人是自个儿醉酒赶车,在大雪天里,不甚摔断了腿。
可那头的親友族人竟没一人来问?
雖则林氏现今势大,可也显得忒不近人情了些。
林真嘀咕两句,也没教人特意去打听,只在家里陪着平安和燕儿。
前者还是小黏人精,但凡她与燕儿待的时间久了,必要往西跨院儿这头跑。
也不管自个儿能不能听懂,将软乎乎的小身子往娘親怀里一塞,也不吵闹,自个儿带着布老虎或九连环,便能玩儿得津津有味。
林真曉得他现在的黏人是为何,也不在此时纠正他。只等着开春,借着燕儿出门又歸家的锲机,再来好生教导平安。
至于此时,就先教这崽子再当几天黏人精罢。
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暂的,一晃眼儿,众人身上换了夹袄,也到了西山道长算出来的吉日。
到了燕儿动身的时候了。
这日,果然天朗气清,微风習習。
林家众人都来相送,杨旭也来了。
此次西行至越州,由申娘子親自带隊。
杨旭是来送他娘的,可杨家只他来了,申家更是一个人影儿都不见。
杨旭垂头丧气,林真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只殷殷叮嘱申娘子和燕儿保全自身:“此行,只为探路,平安歸来便是大善!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申娘子一笑,说不出的洒脱与明媚:“这可不成,我親自带隊,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要被笑话?”
杨旭更郁闷了,他张口,半天才道:“娘,路上小心。”
申娘子看他一眼,拍了拍儿子的肩,不发一言,大步离去。
林真想溜,可还是教杨旭挡住,他一脸烦闷。
“我有诸多事情不明,还请林掌柜留步,指点迷津。”
开溜不成的林真只得停下,扯出笑容道:“好说,好说。”
“我就不明白,我娘放着好好儿的日子不过,为何非要折騰?”杨旭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