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忍提着轻便的行李在店门口与幸和惠告别。惠抱着忍带给她的零食,依依不舍。幸则细心叮嘱回到东京要报平安。
“好好享受你的‘水先生’吧。”忍凑近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了一句。
幸无奈的看着好友,“好啦,路上小心。”
送走忍,店里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义勇帮着幸将一些需要搬动的盆栽归位,然后帮惠检查数学题。惠看到他居然懂三角函数,震惊得差点把笔吃掉。
傍晚,义勇该回研究所了。幸让惠看店,自己送他出去。
春日的黄昏很长,天色是温柔的粉紫色。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手牵着手。义勇的手掌很大,指腹有薄但握得很稳。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声和偶尔飞过的海鸟。
走出一段距离,离研究所的岔路口不远了。
幸忽然停下了脚步。
“义勇。”
他转过头看她。
幸仰起脸。春日的夕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颗浅痣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低一下头。”
义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非常顺从地俯下了身,将脸凑近她,那副姿态老实得近乎笨拙,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幸没有说“话”。
她带着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力度,踮起脚,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个非常快速且轻浅的触碰,一触即分。
他彻底愣住了。身体僵在那里,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眼睛睁大了些,深蓝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幸笑得分外明媚的脸庞。
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怔忡,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色。
幸已经后退了一步,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叮嘱。
“我回去啦,路上注意安全。”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他才慢慢抬起手,碰了碰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很轻,很软,像蝴蝶停留过的痕迹。
春日的晚风吹过,带着海盐和花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第101章白罗兰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很有分量,明亮地铺在通往海洋研究所的干净街道上。
雪代幸提着便当袋,步履从容。
袋子里是两人份的午餐。有义勇喜欢的盐烤鲑鱼、加了木鱼花的厚蛋烧、焯拌菠菜,以及一小盒渍物。另一侧,用油纸单独包着几块早上刚烤的玄米曲奇,形状朴实,香气温和。
研究所的门卫是一位姓铃木的伯伯,头发花白,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他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抬眼看见幸,严肃的脸上便露出一点熟稔的笑意。
“啊,是浮寝鸟的雪代小姐。”
幸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您好,铃木先生。”
“来找富冈研究员?”他放下报纸,语气和蔼,“他今天在二楼实验室。最近常看到你来送花啊。”
“研究所大堂的花需要每周更换。”幸温声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铃木先生摆摆手,“只是觉得……挺好。那孩子总是一个人。”
幸顿了顿,轻声说:“谢谢您。”
实验室二楼的区域很安静,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隐约的流水声。她在标注着“第二观察室”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年轻的脸,是研究员小林。
他看到幸,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立刻认出这位访客,但脸上已经挂起了礼貌的询问表情:“您好,请问您找……?”
幸笑了笑,声音平和:“你好,我找富冈义勇。请问他在吗?”
“哦,找富冈啊,他在——”
小林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幸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