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声呼唤,让富冈义勇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依旧浅缓,整个人毫无防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两年。
她失踪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个曾经坚韧,会在训练中一次次爬起来的雪代幸,那个在战斗中冷静精准,在私下里偶尔会露出温柔笑容的雪代幸,怎么会破碎成这样?
现在的她,好像要拼命抓住什么,或者证明什么。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继续呼吸的理由。
义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还有自责。
如果那时,他没有让她独自进行最后一次任务。
如果那时,他陪她一起去。
如果……
没有如果。
现实是,她回来了,却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的心。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边,用他的方式,试图接住那些不断坠落的碎片。
义勇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珍惜、以及深埋心底的恐惧。
他恐惧再次失去她。
雪代幸没有醒来。她依旧沉睡着,对这个吻毫无感知。
但富冈义勇需要这个吻。
他需要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良久,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
然后,他继续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将被褥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义勇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二日,义勇送幸返回蝶屋时,再次找到了蝴蝶忍。
这次不是在走廊,而是在忍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高大的药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忍正坐在桌前整理实验数据,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富冈先生。”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纸张上,“幸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稳定一些了。”
义勇走到桌前,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她的意识,有时会不清醒。是血鬼术的影响,还是……恶化的征兆?”
忍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向义勇。
“从生理角度分析,”忍的声音平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可能是残留血鬼术对神经系统的持续影响,也可能是身体在适应新状态过程中的正常波动。她的体质特殊,恢复过程必然伴随紊乱。”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精神压力也是重要因素。记忆的缺失与错乱,有时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某些记忆带来的痛苦超过承受极限时,它会选择暂时关闭相关区域。”
忍的声音逐渐低沉,那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情绪开始渗透进来。
“我调整了治疗方案,减少了可能刺激神经的药物成分。但……”
她停下话头,目光从义勇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许久,忍才轻声说出一句话。
“她的核心问题不在身体,而在心里。”
她转回头,直视义勇的眼睛。
“这点,你我都清楚。”
过了一会,蝴蝶忍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义勇。
“这是安神的药剂,如果她晚上睡得不安稳,可以服用一剂。但不要依赖它。”
义勇接过瓷瓶,握在手心。瓷瓶微凉,瓶身光滑。
“谢谢。”他说。
忍摇了摇头,没有再看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去吧。她应该快醒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幸的状态时好时坏。记忆混乱的情况逐渐减少,但身体的异常反应依然存在,只是表现方式变得更加多样。
有时是持续数日的低热与乏力,有时是感官的暂时性钝化,她会突然听不见声音,或者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持续时间从几息到半刻钟不等。
最严重的时候,她突然会将自己关进病房反锁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作为鬼的欲望被药物无限放大,她会想破坏,会想剧烈地渴求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