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媛不自主想起那个她并不了解的莫奈。
照片拍完,摄影师撤到一边的沙滩椅上,并未离去。
两人开始进餐,薛媛觉得身体有些轻飘飘,像是品尝着云朵,高脚杯相碰的瞬间很不真实。服务生上甜品时,裴弋山给了小费,耳语几句,对方离开不久后,薛媛注意到不远处的摄影师又在蠢蠢欲动——
起身,拍掉衣服褶皱,再次举起相机……
一声突如其来的,烟花绽放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注意力。
回过头去,一簇簇瑰丽的色彩点亮了天空,融入蓝黑的背景,散成渺渺星河。
有小孩子们开始尖叫——“咦,放烟花啦!’
怎么会有烟花?
盯着那片天幕,薛媛惊讶地吸气:“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吧,怎么突然有……”
“大概是因为你想看吧。”
面前的裴弋山似笑非笑的表情证明了一切,光影将他的侧脸刻得深邃。
“好看吗?”
那感觉真是奇怪。
薛媛下意识攥住了桌布,鼻酸袭来,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因为烟花的原因,沙滩渐渐变得拥挤。
看客们纷纷掏出手机,有父母抱起孩子,也有情侣高举自拍支架,而他们的座位却像无形的岛屿,人潮被栅栏景观和服务生细心拦截。
见她眼中微明,裴弋山用如出一辙的方式逗她。
“好看到感动吗?”
站起身,揽过她肩膀,在前来的摄影师指挥中,他们留下彼此第一张合照。
宝丽来相机吐出成像的卡片,她笑得没有想象快乐,反而呆呆的。
可能是因为快哭了。
原来人在感动的时候是会哭的。
新南岛的跨年烟花秀声名远扬。
在淮岛的时候,薛媛就跟父母提过,想去现场,可父母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去凑热闹。陆辑倒提过一起前行,可来回交通和住宿花费不算低,薛媛拿不出,也不愿让没有经济来源的陆辑全额承担,事情便无限制延期下去。
可是今天,这个晚上,她坐在最好的位置,亲眼看到了这场迟到很久的海上烟花。
与时间,庆典,统统无关,只是因为她想看。
沉默中,薛媛主动勾住身边那人的手指。紧紧的,像攥着一条延续梦境的纽带,迄今为止,唯一一次,她清醒着,给了对方没有任何性暗示的肢体触碰。
“裴弋山。”
她唤。声音很轻,很远。
“嗯。”他答,“怎么?”
那句哽在喉头的“谢谢”和“对不起”一样罪恶。
她始终说不出。
第49章.月光与双人钢琴曲
整场烟花持续大概三十分钟。
足够薛媛调整情绪。
等人群喧哗盖过火花迸发,天空恢复宁静,她已经可以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脸了。
时间还早,两人绕着海岸步行,唯一合照的宝丽来相片被裴弋山拿走,薛媛挽着他胳膊,抱着玫瑰,嘟嘟囔囔:
“我也想要,为什么不留给我?”
“给你的还不够多?”
裴弋山反问,夜风卷来咸咸的气息。
她低头看被自己攥在手心的蝴蝶,故意道:“不够。”
“看你小小年纪,原来胃口这么大。”
他贴近她耳朵,手捧住她光裸的背。
那气息有点痒,她蜷缩躲避,又被他禁锢,使坏咬了耳垂。
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心跳得剧烈。
他们最终没在沙滩待太久。
毕竟旺季,这里游客还是太过拥挤吵闹,行走中薛媛不小心踩扁一个丑陋的沙堡,严格来说不是沙堡,只是个垒成不规则半圆的沙堆,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直到走出小半距离,听到身后小孩嚎哭:
“啊,是谁破坏了派大星的家!”
“是你。”
裴弋山说,回头看那边崩溃的小毛头。
“嘘!”
薛媛连忙拉着他远离是非之地。
“快走!”
等走到别墅区的密林,薛媛忽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派大星?”
那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奇,裴弋山受不起:“你忘了某个晚上,你打开电视给我看过‘海绵宝宝历险记’?”
“噢。”
薛媛恍悟,收回表情,继续前行,等进到庭院才意识到对方在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