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礼物。”
她看着可不像是送礼物,而是蔫坏,裴弋山纹丝不动,静静看她表演。
“什么礼物?”
“你过来就知道。”
“我不。”
“哎,”薛媛叹气,“你一定是多虑了,说是礼物,就是礼物,我才没有要整蛊你。”
“那么快就亮底牌?”
裴弋山拧开手里的瓶盖,仰头喝水,对她的小把戏稔熟于心。
“好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就站那里。“
薛媛让步,图穷匕见,将握着喷枪的手移到前方。
裴弋山目测她火力全开也奈何不了自己,举着水瓶对她做“请”的手势。
下一秒,她抬起胳膊,按下开关,水雾如瀑布,在半空涌出,比他预计的距离更短,而她脸上还带着不自知的,骄傲的微笑——
“锵锵锵!”
“所以呢?”他问,盯着她的脸。
“你看不到啊?”她变得有些困惑,胳膊抬得更高,“这样呢?有了吗?”
有了什么?
裴弋山终于转换注意力,朝水雾的方向看去——
阳光下七色的彩虹,被她捕捉进水雾之中,像凭空出现的梦幻岛屿。
拍下来了吗?
一句穿越时空的询问从记忆的长河中涌出,填满他的脑海。手里矿泉水瓶应声而落,砸在地上,溅出一条潮湿的萦带。
裴弋山的反应让薛媛有些摸不着头脑。
距离有些远,她不确定他是高兴,还是嫌弃,可从他没拿稳的矿泉水瓶她品出一点端倪,他情绪很激动。
因为他很少有拿不稳东西的时候。
这捕捉彩虹的游戏,她在淮岛的家里偶然发现后,就当作秘密来玩,至今只给薛妍一人展示过。薛妍总是宠她,她做什么,对方都说好,以至于她确实没想过,裴弋山看到后,会有除了“笑”或“假装嫌弃”之外的第三表情。
“裴弋山?”
在喊出他名字时她略带犹豫。
始料未及,下一秒,裴弋山像被点醒一样径直朝她而来,结结实实将她抱在了怀里。彩虹被破坏,她手里的喷枪甚至将水雾洒在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你怎么……”
薛媛仰头想看清他的表情,话却被他的吻截停。
那个吻很轻,很慢,甚至可以用小心来形容。
只在嘴唇停留,冰冰凉凉,带着水汽,他的手捧着她的肩膀,温柔得像梦。
庭院里很安静,薛媛的耳蜗深处传来血管跳动的声音。
碰咚……碰咚……
裴弋山放开她时,她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薛媛。”
他唤,拉出一段距离,她得以看清他颤动的瞳仁,那是她不曾见过的缱绻。
“彩虹很好看。”
“好看到感动吗?”
她问,手指轻轻擦过他被口红晕染的唇角。
“对。”
他用额头碰了碰她。
没及时关停的水枪弄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小腿。
在晚餐之前,他们不得不重新洗澡更衣。
等出门前往海滩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坠。
薛媛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挂脖式,不算太长,到小腿肚。用山茶样式的抓夹将头发挽起,慵懒随意,露出光滑的背脊。
像紫红色天幕下盛开的花。
裴弋山搂着她的腰,说有联系摄影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会帮她拍出好看照片。
他是很懂女孩子想要什么。
预订的餐位在沙滩近海的地方,能清晰听见潮声和风掠过头顶椰树时特有的沙沙声。到得不算太晚,菜刚刚上好,摄影师已经等在那里,请薛媛坐下拍照。座位上那束准备好的红白玫瑰很衬她此刻的打扮,桌面中央,烛光跳跃。
“去吧,等你拍完再吃饭。”
裴弋山示意她朝前,薛媛没想到不爱麻烦的他会这样纵容,懵懵地贴着玫瑰坐下。
“捧起来看看?”
耳边又传来一声指引,她低头,便看见了花束里潜藏的首饰盒。
一枚黑边的燕尾蝶胸针,翅膀上的珍珠像散落的繁星。
摄影师手中的快门抓拍到她下意识用食指抵住嘴唇的动作。
“非常漂亮噢。”
相机递来,美得震撼。
海天正在经历昼夜交替的渐变,绸缎似光滑的天幕从藏蓝过渡到粉蓝,在靠近海平面和远方山麓的地方晕出一片暧昧的绯红,烧红了粼粼的波浪。怀抱玫瑰的她坐在照片左下角,红色衣裙已经与景色融合,显著,却不突兀,像幅温柔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