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压低声音,没让叽叽喳喳的旁人听去。
薛媛看着左腕那红丝,虽不迷信命理,倒也觉得是个好寓意:
“谢谢呀。”她说。
十二点准时开饭,宴席丰盛,主人热情。
薛媛的碗里很快垒起小山,然而没吃两口,叶知逸的电话打过来,诘问:“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我在外面吃饭啊,”
薛媛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确认这是叶知逸打来的没错。
“你这个点来查我干什么?”
“不是查你,裴总有吩咐,你给我个地址,我来接你。”
叶知逸口气匆忙的,好像裴弋山包金丝雀给未婚妻抓现行似的。
薛媛无奈地奉上了地理位置。
现在人是真的没时间了。
妹妹陪着薛媛退回村社区文化中心等候,见到骑着机车的叶知逸一个甩尾停在面前,摘下头盔,两只眼睛忍不住冒八卦小星星:
“是叶先生呀!”
叶知逸朝她简单问好,向薛媛丢来头盔,打量她一身休闲穿着和手里那袋妹妹外婆非要塞给她的橘子,眼神诡异。
“上车吧,先送你回去换衣服。”
乡道坑洼,人潮密集,机车左摇右摆,薛媛不得不紧紧环住叶知逸的腰肢。
他身体绷得板直,略带抗拒,却又无法将她推开,只能小心翼翼地呼吸。她怀疑是离开前妹妹祝他们“新年快乐,比翼连枝,早日成为一家人”把他吓着了。
“不要在意小姑娘的妄言妄语,”薛媛在风声中艰难地解释。“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知逸的气息变得更紧促。
也可能是他被风吹得太冷?
到云川的地下车场他就自然了,接过她递回的头盔,嫌弃道:
“大过年跑到人家家里去吃家宴,怎么想的?”
“人家请我的啊,说我教导员工有方,功德无量。”
薛媛在叶知逸面前倒理直气壮。
“自吹自擂。”
叶知逸不看她。
“我去换车,你赶紧上楼收拾两件薄衣服和必需品跟我走,记得拿好身份证。”
“裴总的要求?”
怎么还要收衣服?真被抓包啦?带她转移阵地?薛媛有些懵。
“不然呢?我闲得没事,大过年来把你骗出去卖了?”
“是出事了吗?”
实在忍不住刨根问底。
“裴总除夕晚上来找我,被他未婚妻发现了吗?”
毫无疑问,换来叶知逸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直到薛媛匆匆提着行李箱返回宾利车后排,被叶知逸带到西洲机场,莫名其妙办理起登机牌时,她终于反应过来叶知逸为什么会有那个眼神。
“新南岛?”
登机牌上的目的地让她眼前一亮。
“你是说裴总让你来接我,是要送我到新南岛去?”
“是啊。”
叶知逸好像在她一路喋喋不休的拷问中被磨没了脾气,叹气的表情带着“感谢你终于开悟”的慈悲感。
“不是你跟他说你想去新南岛吗?”
在除夕那日确实提过,为了撒谎,薛媛完全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裴弋山会记住,专程抽时间安排了这场旅行?
天杀的,她那行李箱里全是毛衣。
第46章.受之有愧
但衣服是可以再买的,薛媛后知后觉的愤怒不值一提。
飞机在下午五点整降落新南机场。
处于四季不分明的热带季风气候区,航站楼里,气温已经明显的潮热起来,来自高纬度地区的旅客们在落地前就已经脱掉了繁重的冬衣,熟练地将围巾或帽子塞进随身携带的背包。
连叶知逸也脱掉了机车夹克外套,里头是件短袖汗衫,露出筋肉分明的臂膀。
唯有薛媛穿得像个严肃的寡妇。
黑色紧身针织线衫,薄绒长裤,裤脚扎在还沾着甘泉村泥土的马丁靴里。
和旅游无关的打扮,但这是她行李箱里最薄的套装。
“你不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