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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86节(1 / 2)

因此,咸平帝等了一刻多钟,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细布衣袍风尘仆仆的萧瑀,发上脸上真的落了一层灰,再加上连日赶路的憔悴,眼前的萧瑀与咸平帝记忆中那个仙风道骨、俊逸儒雅的萧瑀也相差了至少十几里。

咸平帝先是笑,再是感慨岁月不饶任何人,种种情绪平复后,咸平帝才语气寻常地问:“好歹也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萧瑀垂首道:“一别数月,臣心急面圣,路上不曾耽搁。”

咸平帝嗤道:“是心急去见你的夫人吧?”

萧瑀:“臣想念夫人不假,但臣同样忧心皇上。”

咸平帝沉默片刻,道:“朕很好,不用你忧心,没事就退下吧,朕很忙。”

萧瑀道是,起身时终于朝御案后的咸平帝看去,咸平帝在批奏折了,低着头,恰好让萧瑀看清了他发间的银丝。

萧瑀心中大惊,迅速收起异色,告退离去。

薛公公送他,两人还没走出御书房,里面便传来几声轻咳。

萧瑀看向薛公公,薛公公微微摇头,事关龙体,他可不敢多说。

萧瑀忠君,见不得咸平帝才四十五岁就显了老态,不过宫里自有御医为咸平帝调理身体,萧瑀忧虑一阵也就放下了,重新跃上马背往侯府的方向赶时,萧瑀心中就只剩下阔别一年多的父母儿女以及再度分别两月之久的夫人。

第122章

萧瑀回来时,罗芙早带着澄姐儿来万和堂这边陪公婆等着了,杨延桢、李淮云也陆续到来,萧琥叔侄几个则当差的当差,读书的读书,要等傍晚才能团聚。

过去的一年邓氏想小儿子想的不行,这会儿快见面了,邓氏反而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对罗芙道:“老三这人,从他第一次考春闱开始,隔几年就要去外地待一阵,分分合合的,我连跟他团聚都不觉得新鲜了,还不如你去蓟城那一趟叫我惦记。”

罗芙扭头朝两位嫂子确认:“那我走了之后,母亲有因为想我掉过眼泪吗?”

靠在祖母怀里的澄姐儿先摇摇头,被祖母轻轻弹了一下脑袋瓜,逗得大家都笑。

坐在老少三代女人堆里,萧荣怪不自在的,只能假装悠哉品茶。

终于,萧瑀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游廊中,澄姐儿第一个冲了出去,邓氏都追了几步了,回头一看小儿媳还稳稳坐在椅子上一脸揶揄地看着她,邓氏瞪眼小儿媳,重新坐了回去,还叫大儿媳、二儿媳也坐下,都接过好几次了,真不用太抬举老三。

“爹爹!”

澄姐儿并没有忘记父亲,搂着父亲的脖子喊得可甜了。

萧瑀紧紧抱着女儿,连着在女儿发梢亲了好几下,然后一边陪女儿说话一边朝堂屋走去。

如邓氏所说,家里人送萧瑀迎萧瑀都是常事了,每次萧瑀回来给二老下跪磕头诉说不孝也成了定例。早年他这样能叫邓氏泪如雨下、叫杨延桢李淮云两个嫂子也红了眼圈,今日经过方才的玩笑打趣,婆媳几个竟都是笑着的。

萧荣嘲了小儿子一句:“瞧瞧,年纪大了就不招人疼了,你娘都没以前那么惦记你。”

澄姐儿哼着道:“祖母很惦记爹爹,都在我面前掉过好几次眼泪了,不许祖父说谎。”

萧荣:“……”

因为萧瑀在冀州当长史最多就是失了圣心官场失意,人没受过什么苦头,回京也是高升的喜事,杨延桢、李淮云陪着说会儿话就先走了,好早点叫三弟三弟妹单独叙旧。

妯娌俩走后,邓氏才心疼地看着萧瑀,低声道:“你这次能外放不足一年就调回京城,除了要感念皇恩,也有至少一半的功劳在芙儿身上,以后你说什么做什么之前多想想芙儿,可不能再让芙儿为你操心劳神了。”

从罗芙离开蓟城到萧瑀返京,他再没有收到过夫人或母亲的家书,是以萧瑀对皇上为何忽然调自己回来一直都存着疑,不过因为吏部下发调令的时间与夫人抵京的时间太近,萧瑀确实猜测过这事会不会与夫人有关。

当着父母与澄姐儿的面,萧瑀只是简单谢过夫人,等母亲想办法留下澄姐儿夫妻俩单独回了慎思堂,萧瑀先去沐浴更衣,收拾干净了再来中院找夫人。

罗芙提前摆好了那四幅立了功劳的画,分别是萧瑀画的她、萧瑀画的蓟城雪景,以及她与谢皇后各自画的《萧瑀送妻》。

罗芙坦诚地跟萧瑀讲了她的算计:“你做不来奉承讨好皇上的事,或许也习惯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外头,我却受不了自己的夫君跟我隔了千里远,受不了我的孩子们长年累月的没有父亲陪伴,所以我去蓟城找你之前就想好了,要让你画一幅关于蓟城民生的图,再去皇上那卖卖惨也卖卖风雅。”

有过萧瑀从漏江给她寄家书结果宫里贵人们都对家书内容感兴趣的经历,再加上咸平帝与萧瑀的君臣情分匪浅,君臣和睦的时候比君臣争执的时候多,罗芙隐隐觉得,她在谢皇后面前说的与萧瑀有关的事,多半能传到咸平帝的耳中。

先帝是萧瑀的爷爷辈,先帝也没在萧瑀面前丢过大脸,所以那时候罗芙讲萧瑀的笑料哄贵人们开心,以此降低先帝对萧瑀的怒火。

轮到因为在萧瑀面前屡次丢人而将萧瑀留在冀州的咸平帝,罗芙就不能用同一招了,不然咸平帝心里正窝囊呢,萧瑀竟然还能在家书里跟夫人说笑,还能在冀州干得风生水起,萧瑀越洒脱,咸平帝只会越放不下。

于是,罗芙就故意替萧瑀卖惨,她不直说萧瑀的苦,而是用自己千里迢迢北上的举动告诉咸平帝萧瑀正在承受与家人久别之苦,包括罗芙返京前把自己折腾出风寒症状,也是为了演一场苦命鸳鸯的戏给咸平帝看。

萧瑀的那幅《瑞雪图》早在罗芙的计划之中,请谢皇后帮她画《萧瑀送妻图》却是临时起意,罗芙知道谢皇后擅画,且能把当时萧瑀与她的离别意境原原本本地画出来,罗芙就想,或许咸平帝看到谢皇后的画后,设身处地,会对萧瑀的处境生出一丝丝愧疚。

最后咸平帝的旨意证明,罗芙的法子奏效了。

就是不知不屑曲意逢迎那一套的萧瑀,能不能接受他的夫人竟然会用这种有失君子气节的计谋帮他。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罗芙真的不确定萧瑀会有何反应,但她既不心虚也不后悔,只是平静地看着萧瑀,并做好了萧瑀敢怪她她就连打带骂地还回去的准备。

萧瑀把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极为认真,所以他的脑海里接连浮现出夫人在驿站伴着昏黄灯光辛苦作画的身影,浮现出夫人在寒冷的深夜打开窗故意把自己折腾出病的无奈一幕,浮现出夫人明明心里很苦却要在宫里贵人面前巧言哄人的笑脸。

视线模糊,萧瑀未能察觉夫人眼中明显的凶光,径直上前将夫人拥入怀中:“都怪我,让夫人受累了。”

自己的夫君不是个得了好处还怪罪于她的混账,罗芙该笑的,然而靠在萧瑀清瘦的胸膛,罗芙还是没出息地哽咽起来,打着他问:“怪你什么?怪你不该因为明智去劝阻皇上留宿义城,还是怪你不该为了免数万将士枉死去劝皇上退兵?”

他真是单纯为了卖弄聪明或是博取贤臣美名,罗芙都可以怪他,可萧瑀不是,他是个真君子真贤臣。

她可以怪萧瑀弄脏了一颗心,却不能怪他把他的心维持得太干净。

萧瑀闻言,右手紧紧扣着夫人的后脑,他下巴抵着夫人的脑顶,闭着眼睛仰了许久的头。

无过而被君王放逐,谁能真的不委屈?

萧瑀不怕委屈自己,可他的选择让夫人受了苦。

“爹爹!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