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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85节(1 / 2)

康平走后,谢皇后打开她编纂的诗集,将萧瑀送夫人的那首诗抄了下来,十几年前萧瑀从漏江寄给罗芙的那首也在这部诗集之中。

咸平帝看过后,朝谢皇后哼道:“萧瑀有诗才,偏只吝啬用于情爱上。”两首好诗,都是想夫人的!

谢皇后笑:“诗赋之美就在于情,或思人或思乡或思国,只要其中的情能动人,便是好诗。”

咸平帝看着她少见的愉悦笑颜,忽然也觉得萧瑀这诗没白作。

二月中旬,罗芙的病好利索了,立即进宫给谢皇后请安。

换以前,谢皇后肯定先打量这位密友,可今日她却一眼注意到了罗芙抱在怀里的画匣。

“这是?”谢皇后心跳加快地问。

罗芙拈酸般地道:“长公主说得还真没错,在娘娘这个仙女眼中,我等凡人还不如一幅好字好画。”

谢皇后笑道:“芙儿能来,便说明你身子已经大好,又何须我虚言关怀呢?来,这边坐。”

两人去了次间。

罗芙没有卖关子,打开画匣,从里面取出一幅画,双手递给谢皇后:“还请娘娘点评。”

谢皇后特意去洗了回手,再缓缓打开画轴,只是才看到画作一角,谢皇后眼中的珍视、期待就都消失了,甚至还皱起了她美丽的眉头。

全部看完,谢皇后放下画轴,问罗芙:“此画是谁所作?”

罗芙的脸真红了,扭捏道:“我画的,画的是那天我出城时萧瑀站在城墙上送我的一幕,我知道我画的不好,但娘娘不知,我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花了,我就想着把这一幕画下来,跟萧瑀送我的那些画放在一起收着,老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味。”

谢皇后:“……那你叫我点评是为了?”

罗芙立即凑过来挽住谢皇后的手臂,讨好央求道:“当然是想劳烦娘娘帮我改画一幅,您瞧,这里是蓝天,这一片是城墙,这团紫色是萧瑀的官袍,下面白的都是雪,这几道褐色的是车辙,这些是进出城门的百姓,意境都在这儿了,以娘娘胜过萧瑀万倍的画技,应该能画出来?”

谢皇后愿意帮罗芙这个忙,只对着画上那团紫糊糊道:“我没见过萧瑀几面,画不出他的五官,只能画张远景。”

罗芙:“远的就够了,我当时哭花了眼,也没看清他。”

谢皇后难得打趣道:“那你如何确定城墙上的一定是他?”

罗芙:“……杜刺史很胖,没他风流倜傥,李总兵晒黑了脸,没他那么面如冠玉。”

谢皇后:“……”

趁谢皇后拧眉打量她的拙作时,罗芙取出画匣里装裱好的那一幅,小声道:“这幅是萧瑀带我游完蓟城画的,像他在漏江画的那几幅一样,让我跟孩子们也能领略他所任职的地方风光。我是想,漏江那几幅得了先帝的私印,这幅若呈给皇上过目,会不会也能有幸得到皇上的私印?”

咸平帝亲口说的,他留萧瑀在冀州是为了重用,那萧瑀就还是御前大红人,罗芙作为御前大红人的夫人,一个有幸得过先帝赐印既而生出更多贪心的小户出身的夫人,完全有底气有理由厚着脸皮试图跟咸平帝也讨一枚,能不能如愿以偿就看咸平帝愿不愿意给了,反正咸平帝不高兴,最多嘲讽一句她的贪心,不可能为此罚她什么。

在皇亲国戚这圈子混得久了,罗芙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知道小事上皇帝们没有普通百姓以为的那么不近人情。

再说了,她求咸平帝的印对咸平帝也是一种恭维,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马屁,还能把咸平帝拍出气来?

罗芙倒是想直接说这画是萧瑀送给咸平帝的,问题是萧瑀就不是那种人,咸平帝大概也不会信。

谢皇后先看了画,此画与萧瑀画的漏江山水、民生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皇后比罗芙更清楚的是,咸平帝也喜欢萧瑀的诗与画,没能看到萧瑀给夫人的美人图,咸平帝正心痒痒呢,碍于礼法不好开口罢了。

“留在我这边吧,若皇上有兴趣看画,也喜欢这画,我再帮你问一问。”

罗芙紧紧地抱了谢皇后一下。

谢皇后是个雅人,罗芙不想拿萧瑀官场的失意烦扰谢皇后,诗画风雅且不需要谢皇后为萧瑀求情,倒是可以一试。

无需谢皇后特意去邀请,知道罗芙来过,下午得空咸平帝就来了谢皇后的中宫。

谢皇后在作画,画的正是罗芙所托那幅。

“这是什么?”咸平帝走过来,注意到谢皇后摆在一旁的一幅不堪入目的烂画,他也皱起了眉。

谢皇后笑了,指着画上那团紫色道:“这是罗芙笔下的萧瑀。”

咸平帝:“……”

仔细辨认过那团紫色上方更小的一团玉色,咸平帝憋笑失败,呛了几声。

谢皇后:“罗芙画的是萧瑀在城墙上目送她离开的一幕,她眼中的自然是离愁,苦在她画艺不精,所以求我为她代笔。”

咸平帝懂了,再去看谢皇后画了一半的画,因为是远景,蓝天、白雪、城墙都很好勾勒,那种冬日雪后的苍茫肃杀已经跃然纸上。

“罗芙还带了一幅画进宫,皇上要过目吗?”动笔之前,谢皇后问。

咸平帝颔首。

谢皇后取来画,咸平帝看完之后,猜测道:“这么好的诗,不像是送朕的。”

其中的自嘲逗笑了谢皇后,谢皇后这才道明罗芙那点贪心。

十几年的旧事,咸平帝记得很清楚,父皇还给萧瑀的一张普通画像上盖了私印。

想到这里,咸平帝来了兴致,派薛公公去取了他的私印,在《瑞雪图》上盖了一下,又在罗芙画的那幅画上盖了一下,还亲自题字:萧瑀送妻。

谢皇后:“……”

傍晚,谢皇后的画作好了,咸平帝坐在灯下,看着城墙上看不清面容却颇有萧瑀神韵的那道孑然一身纵目南望的紫袍身影,心里很清楚萧瑀是舍不得他的夫人,是盼着能够回京与他的父母妻儿团聚,但恍惚之间,咸平帝竟好像对上了萧瑀那双寂寥的眼。

赤诚忠君之臣,吾皇何弃之?

咸平帝明白的,那几个月的北伐,从始至终萧瑀都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他大意轻敌且自负拒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