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 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65节

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65节(1 / 2)

罗芙只透露了一半:“我大嫂猜左相可能得罪了皇上,具体何事就不清楚了,殿下可别去问皇上啊。”

康平没那么傻,对这事也没多大兴趣。

“趁着天还没冷,过两日咱们再去跑跑马吧,入冬后就懒着动了。”康平随口聊起了别的。

罗芙笑着应着,心里却有些震惊于长公主对堂堂宰相的漠不关心,纵使无力干涉也犯不着去干涉,左相都为大周皇室兢兢业业效力了三十多年,这么一位老臣受了咸平帝的冷落,长公主竟然对其中内情连丝好奇也没有?

转瞬罗芙又想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如果她没听萧瑀讲过杨盛为相的功劳,没有一位出自左相府且对她颇为照顾的大嫂,她大概对左相被皇帝冷落的事也不会太上心。

又或许单纯是受了萧瑀的影响,那家伙总把为国为民、明君贤臣等大道理挂在嘴边,听得她也爱留意国事了。

花宴上到处都是人,谢皇后没召罗芙过去陪着,罗芙也没惦记找谢皇后打探内情。

她与谢皇后确实有些私交,但罗芙从未忘了尊卑,贵人们愿意的话可以主动跟她透露消息,她上赶着问却有可能给贵人们添堵,继而被贵人们不喜,连曾经那点私交的情分都淡了。

花宴结束,杨延桢回了一趟娘家,在娘家吃过晚饭才回的侯府。

女儿忧心忡忡地走了,杨盛却憋了一肚子怒火,回房后单独质问妻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何要瞒我?”

徐氏额头的皱纹越来越明显了,看着盛气凌人的丈夫问:“告诉你又如何?你还要去皇上那里替我讨张宫帖不成?还是你要沉着脸去上朝去中书省,明摆着告诉众人你因为宫里不给你夫人发请帖不高兴了?”

杨盛瞪了会儿眼睛,突然骂了句“匹夫”,指着窗外道:“肯定是陈汝亮去皇上面前搬弄口舌了,寿宴那日皇上一回宫就立即召见了陈汝亮,一定是他!”

徐氏脸色大变:“你,你竟然连皇上做了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杨盛:“你想哪去了,是中书省的人告诉我的。”

他没在宫里安插眼线,但中书省有的是官吏要巴结他,陈汝亮午膳才吃一半就被召去乾元殿是个大消息,值得底下人报给他卖好。

徐氏松了口气,把丈夫按到床上,苦口婆心地道:“之前瞒你是不想你臭着脸进宫,现在告诉你,是叫你提前做好准备,今晚一众高官都会知道这消息,接下来你进宫肯定要受到一些揣测打量,你千万稳住了,可别再惹事……天啊,人家萧瑀都消停好几年了,你怎么反倒接了他的班!”

杨盛:“……谁要接他,你少跟我提他!”

嘴硬归嘴硬,背对老妻躺在床上,杨盛还真把自己这回跟萧瑀犯事那两次比了比,然后就越比越气了,因为无论萧瑀谏言先帝停止北伐还是奏请先帝废了德不配位的前太子,于萧家众人是惹祸,于君于国于民都是值得赞颂的政绩,被罚被贬都值。

再看他杨盛,只是反对新帝重用一个碌碌无为的姻亲,只是没请陈汝亮那匹夫来他的寿宴,为这么两件事就遭了新帝的冷落,传出去杨盛都嫌憋屈!

想着想着杨盛又后悔了,早知道先帝能听进去萧瑀的劝,他也劝阻先帝北伐、奏请先帝废了残暴的太子多好,这两件大功得了一件,都将胜过他从前勤勤恳恳做的那一堆有功却不够有名的政绩。

“叹什么气?”徐氏突然戳了戳丈夫。

杨盛又叹了一声:“我在想啊,我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贪心呢。以前几个老臣因为北伐被先帝疏远贬谪的时候,我引以为戒一心求稳,后面萧瑀冒冒失失地立了两次大功扬名天下,我又羡慕他的刚正美名了。”

徐氏:“别羡慕,人家萧瑀年纪轻轻,被贬去黔地也能生龙活虎地回来,换成你这把老骨头,连去黔地的一座座山头都翻不过去。”

杨盛干笑两声,拍拍老妻的手睡了。

翌日九月十六,有早朝。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杨盛对今日要遭遇同僚们暗暗打量的场景有了准备,不就是皇上生气他不请陈汝亮于是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吗,小孩子耍脾气似的,杨盛不跟咸平帝计较就是,只要他坦坦荡荡,同僚们多瞅他两眼也就消停了。

大殿外面黑漆漆的,等进了大殿,杨盛站在最前面,后面的官员们想打量左相的神色也做不到。

咸平帝高坐在龙椅之上,倒是将杨盛的心平气和看得清清楚楚,而杨盛这种不把他的冷落当回事的轻蔑姿态,气得咸平帝暗暗握了几次拳。

散朝后,杨盛带着中书省的几位高官朝中书省走去,两位侍郎伴其左右,六位中书舍人走在后面,但今日与往日不同,曾经默契疏远陈汝亮的五位舍人中,有一位主动跟陈汝亮谈起了公务,确实是需要他们交接的公事,但陈汝亮却看出了对方的亲近之意,故而显出几分受宠若惊来。

六位中书舍人分别与六部对接,陈汝亮被杨盛安排对接工部了,工部常常因为批请工事银子跟户部起纠纷,户部不给批工部就写折子报给中书省,希望中书省甚至皇上能替他们做主,勒令户部痛痛快快地掏银子。

陈汝亮要辅佐两位丞相对这样的折子进行初批,他拿不定主意时就按照规矩去请示中书侍郎,两位侍郎心知左相要刁难他,便找理由推脱了。陈汝亮再去找右相薛敞,然而薛敞也是老狐狸,瞧见陈汝亮过来就装作很忙的样子,次数多了,陈汝亮只好每次都直接去请示杨盛。

杨盛便会利用这样的机会斥责陈汝亮,陈汝亮没主意他骂陈汝亮没用,陈汝亮初批错了,杨盛骂得更难听,陈汝亮的初批合理,杨盛也会鸡蛋里挑骨头。当然,杨盛也不是天天都找陈汝亮的茬,他很忙,再加上陈汝亮挨了骂只会缩着脖子不吭声,杨盛发泄过最初的怒气后就淡了刻意辱骂陈汝亮的心思。

快晌午时,陈汝亮又拿着一封工部的奏折来了只有二相与两位侍郎共用的值房。

杨盛淡淡扫了他一眼,咸平帝为了维护陈汝亮而扫他的面子,杨盛心里当然不舒服,不过今日发作有恼羞成怒之嫌,杨盛便接过折子公事公办,相当好脾气地指点了陈汝亮一番,叫偷偷竖起耳朵的右相薛敞与两位侍郎少看了一次热闹。

陈汝亮从提心吊胆到如释重负的变化十分明显,或许是见杨盛心情不错,陈汝亮接回奏折后迟疑片刻,低声询问道:“下官有件私事想与相爷商量,不知可否请相爷移步?”

值房就这么大,除非陈汝亮凑到杨盛耳边,不然再低的声音薛敞三人也能听见,于是这三人看似低头忙碌着,其实又竖起了耳朵。

杨盛忙着呢,更没耐心浪费时间在一个碍眼的人身上,直接道:“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可对外人言的,你有话直说。”

陈汝亮为难地看眼薛敞三人,靠近杨盛两步,弯着腰用更低的声音道:“不瞒相爷,您过寿那日皇上见我没去为您祝寿,回宫后特意召我过去问话,我自陈因与您的私交不够才没收到请帖,可能是我面圣紧张神色不对,皇上误会了什么,这才导致尊夫人……下官就想,要不下官陪相爷去求见皇上,彻底将这事解释清楚?”

杨盛听完,发出一声冷笑:“怎么,我杨盛竟然沦落到需要你替我在皇上面前美言了?”

陈汝亮慌乱地朝后退去,深深地躬着腰赔罪道:“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不想因为我导致相爷被……”

杨盛最看不得他这副假好人模样,拍案而起:“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真想成全我与皇上的君臣情分,便该自请离京,而不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既耽误国事,也污了皇上的明君贤名!”

还在低头赔罪的陈汝亮忽然抬起头,满脸惊惧:“相爷、相爷何意?难道在相爷眼里,皇上调下官进京竟是不明不贤之举?”

杨盛眼角猛地一抽,正要澄清,素来唯唯诺诺的陈汝亮狠狠一拂袖,神色且悲且愤地怒视他道:“下官自知才疏学浅,故相爷如何嫌弃斥责下官下官都虚心接受,但皇上乃先帝亲立的圣贤之主,下官不能容忍皇上因下官受相爷如此侮辱!”

言罢,陈汝亮大步朝外走去。

右相薛敞急着追了出去,确定陈汝亮真的要去告御状谁拦都拦不住,薛敞赶紧再折回来抓着杨盛的胳膊往外拉:“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皇上赔罪吧,莫让陈汝亮一个人在那里拱火!”

杨盛猜得到陈汝亮会跟咸平帝说什么,可他去了又如何,脱口之言如覆水难收,他既无法否认,也做不到低声下气地求咸平帝原谅他的失言,因为咸平帝早就怨上他了,咸平帝想借此发落他,他就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也无用。

“不去!”

甩开薛敞的手,杨盛板着脸坐回了他的桌案前,正义凛然地道:“清者自清,我无辱君之意,便不怕小人谗言!”

薛敞急得干拍手,两位侍郎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