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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19节(2 / 2)

看到这里,福王就猜到后面是列举十个明君兴国、十个昏君亡国弱国的具体例子了,所以他在折叠下一页时只一目十行地看萧瑀到底选了哪些帝王,福王也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只要看到萧瑀所列君王,譬如商汤周武、秦穆公汉文帝等,基本就知道了萧瑀引用的事例。

明君事例全是夸的以及考生长谈的治国良策,譬如勤政爱民、广开言路、重用贤才等等,福王简单略过,到了昏君这部分,福王同样没想看太细,毕竟昏君常做的事也逃不过那几样。果然,第一个昏君提的便是人人皆知的商纣,昏君之举为——连年征讨、透支国力、苦劳天下?

这,父皇这十年连续两次北伐殷国,两战两败几乎耗光了前面二十年充实的国库……

联想到父皇的怒火,福王心中一紧,迅速跳到第二个昏君,嗯,汉灵帝,昏君之举为诛杀了数位直言进谏的大臣。

福王的手也有些抖了,两次北伐期间,父皇罢免冷落了两名开国功臣处死了三个谏言反对的直臣,萧瑀确实是在指桑骂槐吧?

后面八个昏君,有的亡国了有的导致国家衰败有的只是坏了自己的名声,但凡萧瑀举的具体事例,什么好大喜功、大兴土木、亲谗远忠、独断专行、怙过不悛、疏于教子,教子?

福王突然想到了当年萧瑀讽刺他与妹妹独占一桥赏月的话,所以萧瑀是觉得如果父皇多花些心思管教皇子,可能他就不会以权驱赶百姓了?

别说父皇生气,福王也越看越气。

终于到了最后一页,按照惯例考生们会在这里总结自己的谏言了,福王再次放慢了阅览的速度。

“今观吾皇,罔顾殷国再出英主国运未尽,且缔结强盟有共抗大周之力,两次北伐皆败仍欲兴兵三伐,致使国库空虚、强加赋税、民生多苦,百姓闻战色变,视落草为寇胜过丧命于北国荒野。故值此天下盗贼蜂起、朝廷疲于镇压之际,吾皇当患三伐失利后如何抵御诸侯分食弱周继而亡国,不必多思兴国矣。”

福王:“……”

过于震惊,福王捧着几乎全部折叠好的一摞答卷单膝蹲在大殿上,半晌未动。

永成帝已经在龙椅上坐下了,见福王双手隐隐颤抖显然也被萧瑀气到了,永成帝牙关紧咬,命福王奉上萧瑀的答卷,直接扣下了。

殿试于申末结束,时辰一到,众考生像进宫时一样被礼部官员带出了皇宫。

三月中旬,晚风都带着丝丝暖意,裴行书却出了一身冷汗,在一排来接京城本土考生的马车中,裴行书艰难辨认出青川的身影,双腿发虚地跑过来,对兀自翘首寻找萧瑀身影的青川道:“走,快回侯府,三公子出事了!”

青川懵了:“三公子怎么了?他人呢?”

人多眼杂,裴行书摆手禁止他再问下去,匆匆钻进了马车。

忠毅侯府,萧荣、萧琥、萧璘都提前回来的,与家中的女眷共聚万和堂等着,其实萧荣更想亲自去皇城外接自家老三,怕被同僚笑话不够稳重才按捺住了。

“往年的会元至少也是二甲进士,稍微有些人脉的都能留京当官,三弟在皇上面前露过脸,应该稳了。”萧璘不掩喜色地道。

萧荣却瞪了老二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老三是要考状元的,才不稀罕二甲进士。

罗芙婆媳几个坐在东次间,邓氏嗓门最大,正跟杨延桢商量着宴请名单,她不挑,老三能中状元最好,只考了二甲进士也没关系,都值得摆席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等着,门房一派人过来,萧荣、邓氏立即带头率领众人往外迎去。

罗芙与三个嫂子落在后面,到了前院,她扬首朝门口张望,却见自家姐夫面白如纸地绕过影壁,平时多稳重有礼的人啊,这会儿竟然是跑过来的,差点撞上公爹婆母!

“蕴之?老三呢?”萧荣扶住亲家那边也颇有出息的晚辈,一边往后找儿子一边疑惑问道。

裴行书看眼后面的妻妹,靠近萧荣耳边,低声道:“今日殿试皇上问的是兴国之道,晚辈不知道元直答了什么,但皇上看过元直的答卷突发雷霆,下旨将元直关进了大牢。”

萧荣身形一晃,裴行书手快却没能扶住,全靠萧琥、萧璘及时帮忙才免了父亲摔倒在地。

虽然没有倒,萧荣也站不直了,老三又惹到皇上了,三年前杨盛就告诉他老三在答卷上写了什么逆上之言,不用猜,今天老三肯定又写了不该写的,还直接犯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皇上……

萧荣突然推开两个儿子朝外冲去,解了门外拉车的黑马翻身而上,要进宫面圣替儿子请罪。

等裴行书再对邓氏等人解释一遍经过,邓氏眼睛一翻昏倒在了长子怀里。罗芙也被吓得浑身发软,无力地靠在大嫂身上,起初脑海里一片空白,等她意识到萧瑀沦为了罪人,那罪过甚至会连累萧家上下包括她与罗家,眼泪便不受控制地连串滚落。

萧琥抱着母亲去了万和堂,萧璘眉头紧锁,先安排下人去请郎中,再看看禁不住吓的三弟妹,交待妻子李淮云道:“你先扶三弟妹回房,我们在这边等父亲的消息。”

李淮云点点头,与平安一起扶着罗芙走了。

左相府出身的杨延桢最为冷静,同时她也从母亲那里听说过萧瑀三年前的会试答卷,猜出几分内情,杨延桢对萧璘道:“皇上问兴国之道,三弟定是针对时政有所谏言,忠言逆耳才触了天威,皇上话里的‘可’字应该是砍,既然皇上收回了当即处死三弟的口谕,此事就还有转圜,我们先别急,总要等皇上的怒气过了再说。”

若萧瑀的罪会牵连整个萧家,父亲为了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皇上只针对萧瑀一人的话,公爹在皇上那里也有几分情面可用。

萧璘感激道:“幸好还有大嫂,不然我也要六神无主了,母亲那里还有劳大嫂开解劝慰。”

杨延桢应下,去万和堂探望婆母了。

皇城这边,萧荣孑然而立,然而进去通报的御林军卫兵回来后却告诉他,皇上不肯见他。

萧荣没有别的法子,跪到一旁朝里面叩首道:“孽子无状气到了皇上,臣教子无方,特来请罪。”

卫兵见了,又派了一人去乾元殿。

永成帝闻言只是朝马公公摆摆手,萧瑀是萧瑀,萧荣是萧荣,他没想责罚整个萧家,但萧荣愿意跪他也懒得管。

萧瑀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因他有个当侯爷的爹,自己也是中了会试榜首的读书人,大理寺卿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远离普通囚犯的清静牢房,但也只有清静了,被栅栏圈起来的牢房连张木板都没有,角落里铺了一张旧草席,另有一只同样旧旧的带盖恭桶。

狱卒打开牢门,刚要推新来的囚犯,萧瑀自己跨了进去,长得俊逸,人也不慌不忙仿佛来住客栈的,惹得狱卒多瞅了他几眼才离开。

萧瑀目送狱卒走远,转身看看四周,闻着里面淡淡的腐潮之气,萧瑀唯有苦笑。

不是不清楚写那么一篇文章会有什么后果,可萧瑀迟疑了一上午,最终还是那样写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无愧于心,但家人会因他忧心如焚乃至牵连获罪,所以萧瑀有愧家人。

天渐渐黑了,只北面墙上留了一扇小窗的牢房更是早早就暗了下来。

萧瑀站累了,坐到了角落那张旧席子上。

过了一会儿,狱卒再次出现,送来了萧瑀的晚饭,跟其他囚犯一样,一碗稀粥,一个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