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温存了一整晚,萧荣也憋了一晚,次日一早才派人把萧瑀叫过去,问他今年会试都出了哪些考题。
四经五书那些萧荣听不懂,最关心的是策问,得知今年策问考的是治水,儿子的答卷也没有偏到不该偏的地方,萧荣狠狠松了一口气,看儿子更顺眼了:“你武艺不行,脑袋比你大哥二哥加起来还聪明,只要学好官场的为人处世,兴许咱们老萧家还能再出一个丞相。”
到时候封侯与拜相,老萧家都齐了!
早在儿子十九岁高中解元时,萧荣就做过这样的美梦。
萧瑀素来与父亲说不到一处,索性不接这话,接了,只会坏了父亲的心情。
罗芙又去了一趟姐姐那边,见姐夫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怡然姿态,姐妹俩就耐心地等着发榜了。
三月十二,今科主考夏起元与三位副主考官将他们共同选出来的十份考卷送到了御书房,中榜贡士的榜单已经拟好了,只需要永成帝再选出前三名,其中当以榜首“会元”最受考生、百姓们追捧。
永成帝一一阅览起来,时不时赞许地点点头,最后郑重选出榜首的答卷,第二名、第三名的略作迟疑才定了名次。
三月十三,礼部将在贡院的外墙张贴榜单。
这次罗芙不肯再在家里等了,拉上萧瑀与姐姐、姐夫在贡院外碰头,姐妹俩留在车上,裴行书带着萧瑀混入了密集的考生当中。年前裴行书确实一直在埋头苦读,年后随着各地的举子陆续进京,裴行书也增加了出门次数,出来一次就能多结交几个同科,所以裴行书所过之处,总有一两道招呼他的声音。
罗芙透过窗缝瞧着,小声哼道:“论为人处世,萧瑀不及姐夫颇多。”
罗兰笑道:“亲手足还各有性情呢,更何况连襟,妹夫自有他的好。”
日头渐渐升高,各路考生与家里派来看榜的下人早已将贡院外墙围了个水泄不通,萧瑀、裴行书都有长随抢占了位置,连襟俩在外围等着就是。
终于,发榜的官员出来了,由带刀士兵开路,无人敢扰。
按照顺序贴的榜,第一张才贴好,青川便逆流往外挤,昂着头晃着胳膊朝马车这边大声报喜:“三公子中了,是榜首!榜首!”
第21章
会试发榜,萧瑀高中会元,裴行书也得了第四,名列前茅。
连襟俩直接被身边的同科们围住了,虽然这些都是裴行书结交的考生,但萧瑀生得一副君子貌,又拿了榜首,瞬间就得到了那些根本不清楚他身世、不熟悉他秉性的考生们的推崇,这也是天下所有书院里常考榜首的才子都会受到的追捧。
面对同科们热情的道喜,萧瑀笑着一一给予回应,谦和有礼。
虽然常被父亲二哥嫌弃不懂人情世故到处得罪人,萧瑀一直坚信自己在交际应酬上并无障碍,只是他不屑撒谎常说实话,偏偏京城这边他有机会接触的那些勋贵子弟从小被人奉承惯了,不爱听实话,这才导致他的实话成了“得罪”。
权贵子弟或记恨或疏远他,国子监里面的学子们担心与他交好会间接得罪权贵子弟,于是也对他避之不及。
但萧瑀在嵩山学院结交了几位君子之交,此时他与周围的同科才刚刚认识,交浅言浅,彼此都文质彬彬的,相处起来便很是融洽。
车厢里,罗芙姐妹俩得知喜讯后激动得抱成一团,车厢都因为她们的小动作微微摇晃起来。激动过后,姐妹俩还想跟各自的夫君庆祝一下,见萧瑀、裴行书完全被同科们淹没了,看样子晌午还得去酒楼宴请同科,姐妹俩便先行回去了,留下两个长随照看。
罗芙带着姐姐同回了侯府,跟婆母两位嫂子说出萧瑀的榜首名次后,顺便公布了自家姐夫的喜讯,好让夫家众人知道,她罗芙虽然出身不高,可她有个能考进士当官的姐夫,凭着姐姐姐夫这门至亲,她即便不嫁到侯府也能另寻一个体面有本事的夫君,并非只能高攀萧家。
以前罗芙只能倚仗她与萧瑀的情分在侯府立足,今后娘家的姐姐姐夫也成了她的底气之一。
当然,婆母与两个嫂子都挺好的,没那么势利,但这不妨碍罗芙把姐姐姐夫拎出来显摆显摆,毕竟侯府还有大大小小百十号下人呢,她不立起来,下人们都敢背后嘀咕府里的三夫人。
萧瑀高中,邓氏比小儿媳更欣喜若狂,丈夫的爵位得来靠运被勋贵轻视,现在都瞧见了吧,她的小儿子凭借真本事连中两元了,萧家农门出身又如何,农门里也能养出解元、会元甚至状元郎!
“延桢,你快吩咐下去,这个月府里上下都发双份月钱!”
杨延桢笑着应了,并请示道:“三弟高中,同科那里肯定要请吃席的,儿媳派人送两百两银票过去?”
邓氏、罗芙心里都是一紧,官还没当俸禄还没拿,这就要花出去两百两了?
但婆媳俩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邓氏笑呵呵点了头,不用掏小两口私房钱的罗芙更不会反对。
邓氏再派人去给外面当差的丈夫、大儿子、二儿子报喜。
亲友们那边邓氏没有派人,但近日全京城的官民都盯着会试发榜呢,尤其是会元人选,所以消息一出来,萧家的那些姻亲、同僚好友之家都纷纷派人送了贺礼来,考虑到过几日萧瑀马上就要参加殿试,等殿试结束亲友们再亲自登门贺喜。
邓氏一边清点堆成小山的贺礼一边想,等殿试结束,自家再设一次大宴回请亲友们。
黄昏前,萧瑀、裴行书还在外面应酬,萧荣、萧琥、萧璘父子三个都提前回来了。萧荣笑得合不拢嘴,别看老大老二都二十多岁就担了正四品正五品的武职,可外人会把他们的晋升归为娶了相府、国公府的贵女,酸他命好等等,如今老三高中会元靠的全是自己,证明了老萧家命里就是有官运,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快一更天,萧瑀终于回来了,因为直言不喜喝酒在外面没有被同科们灌醉,一回府就被萧荣三父子拉了过去,非要跟他痛饮三大碗。
萧瑀看着父兄或得意或憨爽或仿佛别有居心的笑脸,抿抿唇还是跟着他们去了万和堂。
三大碗烈酒下肚,萧瑀白皙如玉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萧琥还想再敬三弟,萧荣伸手拦住了,笑道:“老三还要准备殿试,庆祝庆祝就行了,别把他灌难受了。”
萧璘啧了声:“父亲变脸真够快的,考前还威胁三弟要送他们回老家,考后就成慈父了,怕是这会儿在您心里,我跟大哥都没地方站了吧?”
萧荣摸着短须笑:“是又如何,有本事你也给我挣一份这么大的光彩回来。”
萧璘没那本事,但三弟扬了才名,他做二哥的亦跟着沾了光。
萧瑀没再陪父兄闲聊,趁着脑海还算清醒,带着青川回了慎思堂。
应酬时喝的酒虽然没灌醉他,但也留存在他体内,三大碗烈酒再灌进来,萧瑀越走越晃,全靠青川给他扶到了妻子身边。
罗芙早有准备,让青川把萧瑀扶到次间的榻上,潮生端来微烫的一盆水,两人退下后,罗芙打湿巾子,站在榻边,一点一点地帮他擦脸。
醉了的萧瑀站不稳,躺下来后脑子还算清醒,看着身边又美貌又温柔的妻子,萧瑀喃喃自语般轻笑道:“要我说,金榜题名,不如洞房花烛。”
这纯粹是酒话了,很不正经。
罗芙听红了脸,巾子用力在他额头摁了一下:“题了名才有洞房花烛,不然你看我给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