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程颜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她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我可以和他简单地聊两句吗?”
她想亲口听到这些话,亲自确认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当然,名片上就有他私人助理的联系方式。”
“具体的费用——”
这些医疗费用肯定是天价数字,她清楚这样的资源也不是单纯能靠钱就能轻易调动的,背后动用的关系比账面的数字要更复杂。
指节在餐桌上轻敲,温岁昶抬头看她:“程颜,我不缺钱。”
程颜话里一窒:“那你想要什么?”
哪怕是现在让她和周叙珩分手,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在生命面前,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眼睛像覆上一层未融化的霜,温岁昶薄唇轻启:“什么都不需要。”
“难道你认为我会拿它来当条件,在你心里我是这么精于算计的人吗?”
程颜没吱声。
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餐桌上的食物早就已经上齐,直到这时候,她才有了些胃口,她握着刀叉,开始切锯餐盘中的牛排。
牛排正要送入口中,温岁昶又开口,他迟疑地问她:“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是期待的语气。
程颜愣了愣。
许是看在他帮助了她的份上,她认真地观察了他一眼,从上到下。
“头发剪短了?”她不确定地问。
“……不是。”
程颜又眨了眨眼:“胖了?”
温岁昶瞳孔骤然瑟缩,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我胖了吗?”
“那是什么?”
温岁昶看着她的眼睛:“我把结婚第一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戴上了。”
程颜的目光这才落在正确的位置。
那是一条勃艮第红的领带,和杯中红酒一样的颜色,和他今天身上深色的西装很相配,显得沉稳克制,有某种禁欲内敛的气质。
“哦,很适合你。”她随意应和了声。
温岁昶眼睛里终于流露出喜悦,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离开餐厅已经是晚上九点,他们在门口分别,夜色中,他看着程颜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程颜,如果是我生病了,你也会这么担心我吗?”
空气静默了下来,路灯下的背影怔了怔,单薄的影子落在地上,下一秒就像要被风吹散。
她迟疑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干哑:“我希望你健康。”
这时杨钊刚把车停在路边,弯腰打开车门。
温岁昶看了他一眼,忽然喊他的名字。
“杨钊。”
“嗯?”
他心惊胆战地应了声。
“我变胖了吗?”温岁昶问。
“啊?”
杨钊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温总的表情。
难道温总也会有容貌焦虑?
“说实话,我不会怪你。”温岁昶看他支支吾吾的。
杨钊每天都跟着温总出差,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认真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摇头。
“好像……没有。”
“好像?”温岁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既然不确定,那大概就是胖了。
最近为了联系那位德国的专家,他飞了一趟去柏林,又辗转了几个城市,确实疏于锻炼了。
上了车,杨钊好奇地看向后视镜:“温总,您和程小姐聊得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