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珩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喉咙干涩:“你很想知道吗?”
“嗯!”
“那你可要走快点,不然错过这一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因为周叙珩这句话,程颜一路上几乎没有歇过,生怕就差那喝一口水的时间。
气喘吁吁地赶着路,一个半小时后,她到达山顶,顾不上渴和累,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周叙珩发消息。
「周叙珩,我到了我到了,怎么没看到你呀。」
「所以我是第一名对吧。^_^」
视野模糊,一阵心悸,周叙珩走到半山腰坐下,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他喘着粗气,大脑里想起的是初二那年,某一天他在客厅里写作业,谢继埕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说是要庆祝。
他说他找到工作了,还是在国企,虽然只是一个小职员,但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值得开心的事情,妈妈的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可就在第二个月,谢继埕就沾染上了赌博。
生活总是如此。
在他以为一切已经有好转的时候,事情总会变得更糟。
他能感受到他最近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很多事开始力不从心。
明明在来北城之前,所有检查结果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可是……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回复消息,程颜很快打来了视频电话。
“周叙珩,你到哪里啦?”
“我在暹台花园。”
“你怎么才到那里呀,不会是故意让着我吧,”程颜开着玩笑,看了眼镜头,忽然视线一滞,“周叙珩,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你是不是太累了?”
她利索地从长椅起来,打算去找他。
看他的脸色,有点像低血糖的症状。
只是刚起身,电话那头传来周叙珩紧绷的声音。
“前段时间我说去新加坡参加论坛,其实是骗你的。”
“啊?”程颜茫然,继而开起玩笑,“你不会是在新加坡还有一个女朋友吧,现在是准备和我摊牌了吗?”
她在开玩笑,可周叙珩却没有接过她的话,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程颜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了神。
“周叙珩,你别说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她隐约能察觉到接下来他要说的会是一些她无法接受的话。
可电话那头的周叙珩还是开了口:“陈颜,我生病了。”
第76章
◎《失落沙洲》◎
程颜坐在顶楼的餐厅安静地等待着。
此刻落地窗外灯火通明,酒吧的霓虹在夜空中闪烁,车灯汇聚成发光的长河。无论在什么时候,这座城市永远都是那么繁华璀璨。
在玻璃窗里,程颜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张素净寡淡的脸和这流光溢彩的夜景仍旧是那么格格不入。
不多时,身后传来高级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一身笔挺西装的温岁昶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抱歉,路上堵车,等很久了?”
虽然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但进门时他看到程颜的背影,脚步仍是一顿,心情沉闷得像是被浸湿的棉花堵在了胸口。
他似乎总是让她等待。
程颜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刚到。”
侍应把温岁昶此前在这存的酒端了上来,温岁昶没有动作,他盯着她的脸,眼神黯淡,手里平整的方巾被彻底揉皱。
“程颜,你瘦了。”
抬头,他眼中竟有心疼,程颜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嘴唇,移开视线。
“你下午发的那张名片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不是在联系做心脏手术的专家吗?”温岁昶起身往高脚杯里倒红酒,声线也如酒般醇厚迷人,“我想帮你。”
高脚杯轻轻晃动,他又补充道,“别误会,我是听沁葶说起的,上周我在宴会遇到了她,她便和我说了两句。”
“他是……生病了吗?”
程颜应了声,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
温岁昶心里蓦地一颤,起身想帮她擦眼泪,但最后还是缩回手:“你不用太担心,我刚才在车上和dr.hoffmann详聊了一阵,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霍夫曼医生此前在柏林埃森大学心外科时就操刀过数十例类似情况的手术,成功率非常理想,他和敬泽的舅舅是旧识,我会尽最大能力争取他来做这台手术,以及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