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有求于他,必须要嘴甜一些。
这些年,她大概摸清了程朔的性格,其实他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程朔整理了下衬衫的衣领,脸色如常:“还行吧,出门匆忙,随便穿的。”
虽是这么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随便穿穿都这么好看了。”
“哥,你今天的香水味也很好闻,是橙花的味道!”
短短几分钟,程颜几乎是从头到脚把他夸了一遍。
程朔一时难以管理脸上的表情,只能把墨镜戴上,维持形象。
一片恭维声中,只有走在前面的温岁昶回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嗤笑了声。
程朔满意地勾了勾唇,墨镜下眉峰微挑。
他一向知道,敌人的骂声,就是最好的掌声。
温岁昶就是在嫉妒自己。
刚走出酒店,手机屏幕在不停地闪烁,提醒他有未接电话。
是营销总监在半个小时前打过来的电话,程朔走到树荫下回了过去。
又是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关键的事一件都解决不了,这些小事倒是还特地打电话来邀功。
他听了几句就感到不耐烦,眉头越皱越深,眼看程颜和温岁昶已经上了车,他一边听电话一边走了过去。
走近,正要拉开后座的车门,温岁昶突然将油门一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驶离原地,轮胎在柏油路狠狠碾出两道焦黑的弧线,扬起一地的灰尘。
“操!”程朔怒骂了声。
连坐在副驾驶座的程颜都吓了一跳,她看到后视镜里的程朔气急败坏地往路边的垃圾桶踢了一脚,完全没有了刚才得意张扬的模样。
程颜一头雾水,惊讶地望向温岁昶。
“你在做什么?”
温岁昶神色未变,左手握着方向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程朔还没上车!”
“所以呢?”温岁昶下颌线绷紧,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他的司机,我没有耐心等不守时的人。”
“他只是迟到了两分钟。”
“两分钟,不是迟到吗?”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结,温岁昶侧过头看她,眼神锐利,“他手上的扭伤是假的,你看不出来吗?”
程颜一时哑声,片刻后,才开口:“但他是我的家人。”
“他不是你的家人。”温岁昶一字一顿地对她说,语气里压抑着不满。
程颜立刻反驳:“至少在这里,他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唯一”,温岁昶忽然低笑出声,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
昨天,她才坚定地对他说,她有多喜欢餐厅里的那个人。
而现在,她又说,程朔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果然在她的价值排序里,他没有任何的位置,他永远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程颜,你确实很单纯,你难道看不出来程朔对你有所企图吗?”
“什么企图?”程颜茫然地看着他。
温岁昶哑声,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即便情绪濒临失控,但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蠢事,比如告诉她,程朔对他的心思。
他倒要看看程朔还能忍多久。
他演的独角戏什么时候会散场。
窗外的风景在快速掠过,车厢内的空气变得闷窒,程颜思忖过后开口:“我决定,等这次旅行结束就和家里人说我们离婚的事。”
前方是十字路口,空旷的马路,温岁昶猛地踩下刹车,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一向懦弱胆小的人,为了所谓的真爱,竟然有勇气和家里人抗争了。
“我知道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可能我的生活会因此而变得一团乱,可能我会被指责、被规劝,可能我会变得一无所有,但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不想让他受委屈,也不想做那些违心的事。”
“违心的事,”温岁昶嘴角扬起冷冽的笑意,“是指和我在一起吗?”
程颜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触碰你的时候,你会感到恶心吗?”
程颜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望向窗外。
又听见他说:“不再考虑考虑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