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着借口:“我、我那时候是因为害怕。”
“看来我选错地方了,我们应该去玩垂直过山车。”说话时,他眼睛在笑。
像喝下一大口可乐汽水,甜蜜的雀跃像气泡一样不断地往上涌。
那天,她连看都不敢仔细看他。
好不容易,等他转过身,程颜终于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
程颜走出大厦,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紧闭着,树影映在其上。
她知道,那是温岁昶的车。
绿灯,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刚走近,杨钊就提前下车,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一弯腰,就看到了车里的温岁昶。
他今天穿得正式且考究,量身定制的藏青色手工西装,剪裁利落,搭配同色系的暗纹领带,西装左侧口袋上缘露出纯白方巾,从衣着来看,像是刚结束了公务,绕道来接她的。
她不知道怎么算是彻底忘记一个人,但看到他的时候,她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概是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太久,温岁昶转头看她,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
双目对视,程颜立刻收回视线,系上安全带。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接近凝固,杨钊大气都不敢出,从后视镜里看上司的表情,不太确定地问:“温先生,那我们现在出发?”
“嗯。”
温岁昶在和杨钊说话,眼角余光看到程颜的侧脸,那个荒唐又诡异的梦境再次被记起,梦里她贴在他身后,双手环在他腰上,嘴唇擦过他的耳侧,她委屈、无助、可怜地看着他,低声渴求他的原谅。
这个梦缠在他心头,一连好几日。
正因如此,他推迟了出差的时间,将办理离婚的日程提前,他不能让那个梦变成现实,他要避免一切的藕断丝连,以免她生出那样的想法——她与那人分手后,还能再渴求回到他身边。
他永远不可能作为别人的备选而存在。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程颜一直望向窗外,直到快要下车时,她才打开了手机。
只是,手机刚解锁,屏幕上出现的照片让她神色骤变,她屏住呼吸,立刻反面盖住了手机。
但显然,他已经看到了。
温岁昶眉头皱了皱。
难以置信,他竟然在程颜的手机里看到了自己。
他认了出来,是三年前在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拍下的照片。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在他结束芝加哥工作的第二天。
原来,那日,她拍了照片。
气氛再次冷却,程颜等着他发问,但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民政局,所有的证件和申请表一并提交上去,流程走得很顺利,在离婚冷静期结束后,便能领取离婚证了。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便还需要再见一次面。
从民政局走出来,程颜准备打车回家,忽然有道阴影落在她脚边。
温岁昶抬手看了眼时间,问她:“要一起吃顿饭吗?”
“不用了。”程颜立刻拒绝。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编个像样的理由搪塞,因为她近来意识到,拒绝别人其实不需要理由的,她可以直白地拒绝,用自己感到舒适的方式。
打车平台已经有人接单,车主距离她还有2km,只是临近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还要将近10分钟才能到。
她转身,走到路口等车,温岁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还有件事,我想问你。”
程颜停下脚步,回头。
在温岁昶脸上难得出现了犹豫不定的神情,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并不确定。
她正疑惑,温岁昶就开了口,一字一顿地问她:“敬泽说,你喜欢过我,是真的吗?”
程颜心里咯噔了一声,脸上再无血色。
她握紧了背包上的链条,许多记忆在闪回:
练习册里他写下的字,邮箱里五百多封信件,飞机上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他们的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密接触……
千言万语在胸口,心脏痛得快要痉挛,最后她只说了四个字:“当然没有。”
虽然预设过会是这个答案,但温岁昶莫名有些异样,太阳穴处隐隐感到胀痛,他忽而又想起什么:“那刚才那张照片——”
程颜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误触了,你别多想。”
她脸上的表情很坚定,像是担心他误解,立刻把手机拿了出来,删掉了这张照片。
温岁昶亲眼看着她按下删除键,咬牙切齿地说:“很好,那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