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日后有任何情况,可以直接向他汇报。
程颜当然知晓背后的原因,归根结底,他是因为程家的背景才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天下午,程颜午休刚醒,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混沌,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突然,放在大衣里的手机在不停震动。
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才把手机拿出来。
在看到手机屏幕前,她没有想过这会是温岁昶打来的电话。
手机仍在震,握在手里,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思绪闪回,抬头,她看见了眼前的镜子,看见了自己紧紧皱起的眉头,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按下通话键。
“是我。”
程颜低声:“我知道。”
“待会三点,我过来接你。”
是通知的口吻。
程颜不解,握紧了手机:“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现在是下午的两点二十分,他不会不知道她现在正在上班。
“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程颜眨了眨眼,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岁昶声音很冷,说话像是在处理公事:“抱歉,这个月,我只有今天有时间。”
不知为何,程颜这时竟然想笑。
他果然很忙,忙到连离婚都要遵循排期。
她见过温岁昶的日程表,时间是精确到分钟计算的,满页的、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没有一项是和她有关的。
如同她在这个家的处境,对他来说,她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分给她的永远只有挤出来的时间。
想到这,她突然释怀地笑了:“好,三点,门口见。”
她在微信上和主编请了半天假,主编爽快地答应了。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好一阵,程颜坐在工位,面对电脑,半个小时过去了,文档仍是空的,她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和这段婚姻一样,三年了,在快要结束的这一刻,她大脑里竟然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和难过,她很平静。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下午三点,她离开办公室,电梯门关上,手机相册突然给她推送了一组“昔年今日”的照片。
直到这一刻,眼睛才有了酸涩的感觉。
照片里,温岁昶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站在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某幅传世名画前,仰头观赏。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在他主动提出要和她结婚的第四天。
过去了那么久,她仍记得接到他电话时的欣喜。
心花怒放,不再只是一个形容词。
那通电话太珍贵,因为自那次在机场分开后,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她每日抱着手机,等他的消息,连邹若兰和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水杯里的水都溢出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等待总是煎熬的,她开始怀疑,那会不会是他开的一次玩笑。
直到聊天框终于弹出他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约的是下午两点,程颜从早上十点就开始挑衣服,她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多带些衣服过来。
挑了半天,最后她选了一条垂褶的法式荡领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裹身大衣。
“你要去哪?”
她刚走出门,程朔就逮到她了。
他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喷了柑橘为主调的香水,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看起来确实顺眼了些。
“我约了朋友看展。”
程朔抱着手臂,审视地看着她:“这是在芝加哥,你哪来的朋友?”
眼看着快要迟到,程颜没时间和他解释,随手拦住路边一辆车,立刻上了车,后视镜里程朔气得差点要踹车。
她迟到了一分钟。
她下车时,温岁昶已经在博物馆门口等着了。
急急忙忙地走过去,刚要道歉,温岁昶却牵起她的手,霎时大脑里有烟花绽开,但肢体却僵硬得像一块建材钢板,刚才要说的话全忘在脑后。
温岁昶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笑道:“我记得,在飞机上,是你先牵起我的手,现在怎么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