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衮睁开眼睛。
他应是睡了一觉,常年的警惕性让他身边但凡有一点不正常的响动,就能立刻清醒。
现在已是半夜,她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怎么半夜哭起来。
听了一会儿,转头去看,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她背对着的轮廓。
“哭什么?”
做噩梦了?
听到父兄的好消息,喜极而泣?
总不会是对即将出征的他感到不舍。
她顿住。一会儿窸窸窣窣地动了,像是在擦泪。
“吵醒你了?”
哭腔,带着哽咽,莫名让他心头发酸。
委屈了?韩衮将她扳过来。
床上没有帕子,她胡乱牵身上的薄衫拭泪。
韩衮叹了一口气,点燃床头灯,去打湿了一片洗脸的巾子来,递给她。
徐少君犹疑地接过,坐起来,轻轻擦脸。
身上的薄衫从肩头滑落,滑腻的肌肤泛着莹莹的白,身前起伏,腰肢玲珑。
韩衮视线移动,眸光暗了几分,唇角绷直。
在徐少君看来,他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她擦完,好拿走巾子。
等他灭了灯回来躺下,徐少君还坐着。
“不睡吗?”他有点不耐烦。
能想象得到他微微皱起眉头的模样。
他要是真的很烦她,就不会耐着性子去给她拿湿巾子。反正他随时有可能走,她的机会不多,还等什么?
徐少君挨着他躺下,脸贴着他的胸膛,手环住他的腰。
韩衮全身一僵。
天知道这一晚上他经历了多少次天人交战。
小手有意无意地在他腰间摸索,酸麻的感觉上下横冲。
腹中陡然蹿起一把火。
“干什么?想给我生儿子?”
“……嗯。”
韩衮冷笑,“你倒是有恩必报。”
“要不要生?”
她的手往下摩挲。
拿出了毕生的勇气。
韩衮呼吸一重,捉住她的手腕,“丑话说在前头,你主动伺候我一回,我满意了,许你报恩。”
徐少君愕住。
让她主动,她又不是什么勾栏女子,如何会主动伺候
人,还要让他满意,把她当什么人了!
甩开他的手,徐少君气呼呼地回自己枕头上躺下。
“不报恩了?”
素了这么久,最受折磨的是韩衮。
可是他的理智尚在,马上就要出征,生死难料。若能活着回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她到底因怀孕抑郁过,他不在的时间,她又郁了怎么办,跟孩子相比,他更在意她。
若是不幸回不来——怎么能让她独自生孩子,她那么讲规矩,再多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她肯定不会再嫁,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让她给自己守一辈子活寡。
所以不管能不能回来,韩衮都不能尽兴而为。
他失望,他也庆幸。
一阵静默之后。
“睡吧。”
“我不会。”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韩衮握拳,深吸了口气,他不得不绷紧全身,箍住那腔汹涌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