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保持距离吗,沉、小、姐?”
他嘶哑的质问砸下来,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烫得沉姝妍耳膜轰鸣。
手腕被攥得生疼,上方是他赤裸的、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胸膛,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锁骨清晰的凹陷。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落在他脸上。那张脸近在咫尺,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高耸,在眼窝投下深邃阴影,内双的褶皱在尾端微微上扬,此刻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深邃。他的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她,被他困在身下,那张总是沉静如江南水墨的脸上,此刻胭脂尽染。
晨光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染成淡金色,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尖,连纤细的脖颈都漫上淡淡的粉色。
总是沉静如古潭的杏眼,此刻睁得极大,漆黑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他逼近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惊慌、无措。
唇瓣微微张开,喘息细碎。
纪珵骁没有等到回答,也不需要。
他又近了几分,滚烫的呼吸彻底笼罩了她。他的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滑到她因为无措而轻颤的、卷翘长睫,再到她微微张的唇瓣。
“说话。”他命令,声音压得更低,“刚才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刮过她染霞的脸颊。
“是愧疚?”他问,目光锁住她水光潋滟的眼,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波澜。
沉姝妍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说中了。
那瞬间的触碰,确有沉重的愧疚驱使。
但纪珵骁没有停下。他微微偏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他看见她耳垂此刻也染上了动人的绯红。
“还是……”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一种危险的、探寻的意味,“有别的原因?”
“比如……”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唇,眼神暗似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心悸的情绪,“想…越界?”
轰——!
沉姝妍脸上的红潮瞬间蔓延至眼尾,那抹艳色在她清冷容貌上绽开惊人的媚意。
她想否认,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在他身下。
手腕被他攥着的地方,皮肤相贴处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麻意,顺着血脉直窜心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起伏时,那紧实的肌理几乎要擦过她旗袍的前襟。他腰腹绷紧的线条,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出蓄势待发的力量和热度。
太近了。
近得让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属于清晨的微醺气息,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源源不绝的滚烫体温。近得她能看清他额前垂落的黑发下,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她被困住了。被他的身体,被他赤裸的目光,被他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死死地困在这方寸之间。
纪珵骁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这副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妩媚都更勾魂摄魄。
这比任何语言的回答都更让他血脉偾张。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另一只撑在她耳侧的手,却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她脸颊上方。
没有落下,只是悬停。
沉姝妍的呼吸彻底屏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全部注意力都被那近在咫尺的手指夺了去。她像是能感觉到那指尖散发出的热度。
那热度像一小簇火焰。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沿着她脸颊的轮廓,在空气中虚拟地描摹。
从额角,到下颌。明明没有真正触碰,可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和灼热的指尖气流,却比直接抚摸更让人战栗。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肌肤时,会带来怎样的粗粝与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