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觉得他不像他。忘了两年前你说过的那番话。”
说来也不怪霍去病。
这几日霍去病关心皇帝之余,听到最多的便是对太子的称赞。
——没想到太子平日里像大将军,遇到事也跟他一样杀伐果断。
——江充欺人太甚,太子给他两鞭子便宜他了。
几乎都是类似言论。
霍去病:“晏兄可知我原先怎么想的?”
谢晏:“怀疑那两鞭子是我打的。”
霍去病有些意外。
谢晏:“你四岁就在我身边。今年二十四岁,整整二十年,我不了解你?”
霍去病搂着他的肩:“对对对,晏兄最了解我。晏兄可知晚上我想吃什么?”
谢晏瞥他一眼:“担心陛下,没心思大鱼大肉。清汤面,最好是手擀的,而不是模子压的。”
“猜对一半,算你对。”
霍去病叹了一口气,仗着周围没有旁人,他大胆说出心中所想:“太子才十来岁,比当年陛下登基还要小几岁,但愿陛下不要钻牛角尖。”
谢晏:“过几日看看就知道了。”
四月过半,谢晏同侯府厨子去东西市买调料。
谢晏做菜的香料需要去三个地方,油盐酱醋调料铺、香料铺和药铺。
市场上人多,不可驾车,几人把车存到车行,走着去东市,又绕去西市,再绕回来,两个厨子累得满头大汗。
一个厨子小声嘀咕:“难怪五味楼用的调料至今没被人研究出来。”
另一个厨子附和:“谁能想到去药铺啊。”
谢晏笑了,就想说话,耳边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说江充昨晚喝多了跳进渭河,今早才被发现?苍天有眼啊!”
谢晏的笑容凝固。
江充的房子买在茂陵,无需遵守宵禁,但天黑之后在路上走动也会被皇城四周的巡逻卫盘查。
为了避免麻烦,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天黑下来都会关门闭户。
江充这几年收到许多赏赐,用得起奴仆,出来进去肯定有奴仆跟随,怎会任由他一人往河里跳。
谢晏循声看去,幸灾乐祸的三人身着锦衣头戴玉冠。
他们消息如此灵通,定是权贵子弟。
谢晏由他们想到宫中禁卫,一半世家勋贵子弟,一半是从军中和少年宫精挑细选的。
如果真是禁卫干的,谢晏可以断定是出自少年宫的孤儿。
那些小子个个对刘彻忠心耿耿。
两个厨子也听到了,其中一人低声问:“是拦着你不让你走的江充?”
谢晏:“京师姓江的人或许不少,但被人熟知的只有那一位。”
另一个厨子压低嗓子:“是不是绣衣使者的头头换人了,江充心情烦闷喝多了失足落水?”
谢晏:“谁知道呢。”
他只知道刘彻能睡个安稳觉了。
傍晚,霍去病回来,谢晏问皇帝这几日心情如何。
霍去病不答反问:“你知道江充死了?”
谢晏:“上午在街上听说了。是不是禁卫干的?”
霍去病:“不清楚。可是陛下这么遮遮掩掩,不会是江充跟他身边的宫女有点什么吧?”
谢晏:“没影的事别胡说。”
“那你说,是贪污见不得人,还是巫术见不得人?”霍去病问。
谢晏:“我看你太闲。”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陛下如此反常。”
霍去病小的时候时常看到皇帝抽风,以至于懒得关心他心情如何。
如果不是迟钝的舅舅都发现皇帝反常,霍去病也不会上心。
不关注自然不会胡思乱想。
谢晏:“这几日太子如何?”
“这事也怪。原本前几日太子就该搬去东宫。陛下又叫术士选个吉日,后天移宫。”霍去病看着他问,“是不是太巧?江充没了,陛下吃得下睡得着,也敢放太子出去。”
说到此,霍去病脸色骤变,“难道陛下查出江充要对太子不利?”
谢晏:“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