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次出征的车骑将军卫青。”卫青搂着外甥回答。
禁卫回头问:“你有何事?”
“你是那个——卫夫人的弟弟?”中年男子没有理会禁卫,盯着卫青问。
没有卫子夫就没有卫青的今日。
卫青没有因为贫民不知道他姓氏名谁而恼怒:“是我。”
中年男子顿时很激动,“我,我我——”
卫青:“慢慢说!”
男子身边的半大少年一把拉开他,大声说:“我兄长就在卫夫人弟弟帐下。他叫钱一二。请问将军,他,他是否还活着?”
半大少年说到最后一个字,不由得哽咽。
卫青看到外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觉得感动好笑。
此刻却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
半大少年瞬时泪奔:“兄长——”
路两侧的人看过来,其中处在这一侧的人愣了一瞬就大步逼近。
韩嫣担心围上来的人找卫青偿命,慌忙高声解释:“打仗没有不死人。不能怪卫将军——”
“等一下!”
卫青懵了,“——谁死了?”
哭声戛然而止。
半大少年泪眼模糊地看着卫青。
卫青后知后觉:“我,没死啊。不是,我也没说你——没说你兄长死了。我不知道谁是钱一二。此次跟我出征的将士足足有一万人,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
少年急了:“那你——”
“先等一下!”卫青担心他又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如果你兄长当真在我军中,我可以告诉你,他没死也没受伤。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伤兵我都见过,无人姓钱。”
少年挂在眼角的泪要落不落。
先前找卫青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问:“那你,你哭什么?”
“我哭了?”卫青擦擦眼角,没有泪。
谢晏也以为人死了,“方才你眼眶通红,看起来想哭。”
卫青尴尬了:“是觉得我们辛苦,家人也跟着担忧,心里不落忍。”
几个贫民张张口,万分想把他臭骂一顿。
守在附近的禁卫一脸无语。
禁卫想起什么,齐刷刷转向卫青,异口同声:“没有死人?!”
谢晏和韩嫣以及趴在卫青怀中的霍去病朝他看去。
韩嫣难以置信:“有人受伤说明你遇到匈奴?同匈奴交手竟然无人牺牲?”
可能吗?
军功或许可以作假。
在龙城搜刮的物品无法作假,盖因关内没有。
百人俘虏也无法作假。
别说长相和发型,身上的气味也和关中百姓不一样。
卫青无需担心有人污蔑他杀良冒功,不必自证,便照实说:“遇到一小股匈奴,不足千人。平均下来,十一打一。”
卫青此次带的全是精兵。
这些骑兵遇到匈奴精兵也能一对一。
何况是一群“守陵人”。
谢晏点头附和:“听你这样说,不至于牺牲。”
卫青转头看向他,“若非药物齐全,出征的路上会折损十几人。”
谢晏听出他言外之意,“也是你心思缜密,安排妥当,行事周全。”
韩嫣仍然不信,“不是说匈奴骑术精湛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以一当十吗?”
几个贫民和附近禁卫也不禁点头。
他们也听说过。
卫青尴尬地摸摸鼻子:“怎么说呢。我们没有遇到匈奴主力。虽然那些人身手极好,但跟匈奴主力比起来差点。”
韩嫣:“牧民?”
卫青摇了摇头。
谢晏真想替他说出来。
可惜此刻他不应该知晓啊。
韩嫣急了:“陛下不准你告诉我们?”
卫青摇摇头:“就是我们到了匈奴祭祀的地方。类似大汉的祠堂祖坟。可能没想过咱们到那里,以至于我们跟前他们才想起来抵抗。”
韩嫣眉头微蹙:“如果我没理解错——”
“他掀了匈奴祖坟!”
谢晏说出口,暗暗长舒一口气,憋死小爷了!
韩嫣等人瞠目结舌。
卫青窘迫:“我没想到这么巧。”
面对众人看稀有物似的打量,卫青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军中还有事。去病,先和坦之回去。”
谢晏的仇敌不少,卫青担心路边就有,没敢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