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陵这大半年送出去不少钱财,如此一来全打水漂,如何不恼。
“推恩令”颁布当日,刘陵令家奴查探主父偃的住处。
主父偃能提出“推恩令”,自然猜到结果如何。
好不容易得到重用,有了钱财,主父偃可不想死。即便要死,也要把陛下赏的钱财用完再死。
主父偃便以无房无地为由躲在建章园林避风头。
建章很大,主父偃的住处离犬台宫将近三里。主父偃在建章没有马车也没有坐骑,一听要走着过去,他懒得动身,所以谢晏一直不知道他也在建章。
卫青倒是见过主父偃。他因为没能帮到主父偃,有些羞愧,通常同他寒暄两句便借故离开。
三月底,休沐,当天上午,卫青骑马前往犬台宫。
不巧,谢晏在老宿舍。
卫青牵着一大一小两匹马前往谢晏等人以前的宿舍。
修建犬台宫的时候用不到宿舍前的土地,是以那些果树得以存活。卫青把马拴在林檎树下,便朝院中走去。
谢晏和霍去病在院中草棚下,草棚下还有两口大砂锅。卫青奇怪:“在这里做饭?”
小霍去病摇摇头:“晏兄蒸树皮。”
卫青皱眉:“你怎么什么都吃?”
“你才什么都吃。”谢晏瞪他一眼,“不懂别乱说。”
小少年点头附和:“舅舅不懂别乱说!”
卫青噎了一下:“——你懂?”
小霍去病不懂:“我不乱说啊。”
卫青脸色微变,这个外甥不能要了。
“我可以做什么?”卫青走近。
谢晏:“我看着火就成了。”
卫青转向外甥:“回家吧?”
“晏兄怎么办啊?”小霍去病想陪他。
卫青:“杨公公自会叫李三给他送饭。我们要是再不回去,就没时间沐浴洗头。”
谢晏抬抬手,小孩攀上卫青的手臂。
到门外,卫青把外甥扔马上,他骑大马,霍去病骑着小马驹,舅甥二人一同回家。
霍去病今年虚岁才七岁。
谢晏不放心他这么小独自骑马。
卫青心大,说多骑几次习惯了就不怕了。
起初霍去病嫌跑起来颠簸,后来发现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想去学堂,只在建章园林里遛弯,舅舅都找不到他,便爱上骑马。
马蹄声远去,谢晏从废物空间里拿出一本书,是一本穿越小说。前世他哥中二时期买的,里面有楮皮纸和竹纸的做法。
建章园林也有竹子,但竹林离谢晏有些距离,杨得意等人没空陪他“胡闹”,他一个人吭哧吭哧砍竹子,指不定忙到猴年马月,便决定做楮皮纸。
楮树很常见,几十丈外的河边上就有十几棵树。
去年冬天,闲着无事,谢晏挑易剥皮的枝条,一天就剥出一堆。
晒干后扔到河中浸泡。
因为忙着搬家,谢晏把那堆树皮忘得一干二净。
前些日子杨得意去河边刷鞋,问他树皮还要不要,不要就捞出来送给乡民沤粪,谢晏才想起来。
谢晏蒸树皮,同僚闲下来帮他碾压,碾压后在石灰水中浸泡,再隔水蒸。
今日是第二次蒸树皮。
谢晏翻开书一看才完成一半,不禁感叹:“做什么都不容易。”
二次蒸好的树皮洗掉石灰等脏东西,再次碾压切碎后再捣碎,最后放入食槽中。
这个食槽是谢晏自己买的。
原先养马需要食槽,谢晏想着送一次也是送,送两次也是送,那次就买了三个。
杨得意还数落他有钱会糟蹋着呢。
谢晏不会做纸帘,而建章最不缺能工巧匠,谢晏就找擅长用竹子编物品的匠人帮他做纸帘。
杨得意帮他捶打多日,累得胳膊酸痛,见他还没完,憋不住问:“你究竟做什么?”
“还在试验。试验都不懂,着什么急?”谢晏瞪他,“你生来就会养狗?”
杨得意隔空指着他:“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兽医?”
谢晏:“我昨天才给陛下的马驱虫。”
杨得意噎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马驱虫用什么?”
“这个时候野草野菜还没长大,我只能去药铺买乌梅。”谢晏昨日进城才发现买乌梅也要去药铺。
杨得意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你真去了?”
谢晏白了他一眼,挽起衣袖,拿着纸帘在水槽中荡呀荡。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荡几下。
荡到金乌西坠,水清澈,谢晏估计荡不出什么就去犬台宫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