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陈准让夏则明连同其代表的所有不堪和阴影,彻底从他的未来中消失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独自承受这份家庭的重压,撑不住了就躲起来偷偷喘口气,再继续往前走。
可陈准早就默不作声地挡在了他面前,甚至为了让他能有同一个干净的明天,不惜让自己的手沾上尘埃。
他以前还怪过他,怪他插手。那时的他只觉得自己太过不堪,太过难看。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是因为没读懂陈准的爱。
陈准从来没觉得他不堪过。
“嗯…”夏桑安猛地低下头,死死攥住陈准的手。
这个人,一直是可以依靠的。这个认知带着摧毁一切伪装的力度。
“让他知道……我妈走了的消息……”他哽咽着,语句支离破碎,“然后……就这样吧。”
“好。”陈准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他没有再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只是用尽全力将少年拦进怀中,紧紧抱住。
“乖,三三,哭出来。”他在他耳边低声哄着,“在我这儿,你不用再忍了。”
一句话,力破千军。夏桑安将脸埋进陈准的肩窝,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裹挟着太久的委屈、恐惧,以及难以承受的感激。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前进重担。
那个名为未来的地方,罩着层层迷雾,被一道名为陈准的光驱散了。那些曾经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问问地接了过去。
他现在只是夏桑安了。
他不是夏则明的儿子了。
“陈准……”他在哭泣的间隙念着他的名字。
“陈准……谢谢你。”
“哥……谢谢你。”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让他窒息的情绪,不知道母亲如果泉下有知,对夏则明的这般结局会是释怀,还是觉得痛快。
他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他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依靠的。
夏桑安哭道浑身脱力,被陈准打横抱起回的我是。身体陷入床铺的瞬间他就清醒了,攥紧了陈准正要抽离的衣角。
“别走……哥,别走……”
陈准心疼得无以复加,心中又酸又胀。他坐会创百年,揉着夏桑安的发顶:“我不走,只是去洗个澡,很快回来,嗯?”
夏桑安闻声,手指松了力道,昏沉地合上眼。
等陈准回来时,却发现夏桑安并没有睡。他侧躺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等下,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是等待主人回来的猫。
“怎么还没睡?”陈准放轻声音,在他身边靠着床头坐下。
夏桑安往他这边凑近了些,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哥,你能不能放一点信息素出来。”
像是怕被误解似的,他小声补充:“就一点点……就好。”
陈准动作一顿,目光下移,看着夏桑安从袖口滑出的一截手腕,那上面零星散步着几个已经淡去的针孔痕迹。
他依言,开始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那味道这次完全没了薄荷的冷冽,更多的,是缓缓弥散开的奶香气,包裹住两人。
陈准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针孔:“三三,你今天,信息素几乎没泄露过一丝一毫。”
夏桑安的身体僵了一下,那股仿佛被烘烤过的干净味道太纯粹了,温柔沉静,他垂下眼帘,老实交代:“因为……我每天出门前都会用强效抑制剂。”
“这一年,我好想越来越不会控制他了。好像只有完全锁住,才觉得安全。”
陈准沉默地听着,同时释放出更细微的信息素,尝试去引导,去共鸣omega本能深处被药物压抑的气息反馈。
和那晚一样,反馈回来的气息艰涩而混乱,夏桑安的信息素因为一年里粗暴的压制,确实处在一种失衡的状态。
他心里一抽,将夏桑安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连人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等妈妈的后事忙完,”他低声说,“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能再这样硬抗了。”
夏桑安却摇了摇头,拽过他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医生救不了我的,哥。”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