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后面的事,依法依规处理即可。陈家不会有任何干涉。”
“也绝不和解。”
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绝望彻底隔绝。
陈准回到公寓时,已是黄昏。
落地窗外的暖光漫进客厅,勾勒出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夏桑安身上裹着从他房间里拽出来的那条深灰色绒毯,睡得正沉,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小半张脸。
其实他不懂。
那些肮脏的算计,恶意的挑拨,那些如同苍蝇见血般围上来的烂人烂事,为什么偏偏要缠着这个明明已经乖得要命,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朋友。
他看得出来。
如果夏桑安曾经被好好地、妥帖地爱过,如果再早一些,再早一些被接到身边,放在陈家这样的羽翼下仔细温养着,他本该是个多么明艳又张扬的孩子。
因为他骨子里是傲的,是倔的,是一身反骨宁折不弯的。
那是被现实和生活反复磋磨却始终没有真正熄灭的内里火光。夏桑安本该有灼灼锋芒,有耀眼夺目的资本,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阳光下享受一切注视与偏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缩起来,用温吞和安静当保护色,连难过和委屈都吃得悄无声息。
陈准总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
晚了一步,没能挡住那些落在夏桑安身上的风雨。晚了一步,没能让他更早,更无忧无虑地亮出那身本该属于他的漂亮棱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少年额前的碎发。
夏桑安被这触碰扰醒了,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蒙了一层水光,看清是他后,下意识就弯起了眼角,伸出双臂,软绵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小声抱怨:“你去了好久……”
陈准顺势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拥进怀里,手臂收紧。低低“嗯”了一声,下颌轻轻蹭了蹭少年的发顶。
怀抱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夏桑安赖在他身上,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
一只手还环着陈准的脖颈,另一种手滑下去,摸索着,找到了陈准的手。
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勾住陈准的拇指,然后慢吞吞地、一下一下地,依次滑向食指、中指……好像那几根手指,怎么也玩不腻。
陈准任由他动作,感觉那迷迷糊糊的小动作活像小猫踩奶。
反手将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握住,包裹在掌心。
怀里的人似乎不满意玩具被没收,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陈准低下头,唇瓣蹭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融在彼此贴近的呼吸里。
“在家闷了一天,晚上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夏桑安摇了摇头,头发蹭得陈准下颌有些痒。
过了几秒,他却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哥……”
“你说,那几个人,到底都是听了谁的呢?”
作者有话说:
上章结尾生僻字可能有点多?
这里塞个原版进来
-不过如果真的忘了,他早上起来就再帮他一次。
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忘的。
“衣服挡着,会很碍事。”他揪起夏桑安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浸湿的睡衣,轻轻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不准吐出来。”
咬着衣服,夏桑安的呼吸更重了,湿漉漉地眼睛吹着,乖乖地点了点头。
熟透的小杏子就这样被照料了一晚上,毛茸茸的外皮再也包裹不住内里丰沛的汁水,渗出粘稠的蜜汁,沿着圆乎乎的弧度缓缓滑落。
他喜欢他的崖柏,因为那截枝条总是稳稳地托着他,任由他在枝头轻轻蹭动。枝叶间清凉的薄荷与杏子的甜香交织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