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天气预报预计未来两周都会有雨。
当初他们觉得盐城项目最严重,所以才先来的这边,现在没办法去现场,方案就这么一直卡壳,后面还有三个问题项目在排队等着。
眼见顾珩比外面的雨还要阴郁,李闻野大发善心,主动揽下冒雨去现场拍照拉测数据的活。
当然,这些忙不白帮,都被李闻野一一要过回报。
可能因为洁癖的关系,顾珩不是一个情欲多高的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跟李闻野对上,他感觉自己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李闻野不一样,他喜欢顾珩,喜欢到想要探索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喜欢去找他最欲罢不能的敏感点,持续深入,直到尽兴。
热潮退去,理智回笼,顾珩问过李闻野为什么。
李闻野是这样回答他的:“因为我喜欢看外人看不见的顾珩。”
在外人眼里,顾珩是说一不二的顾总,西装永远笔挺,袖口扣得严丝合缝,连皱眉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冷静,理智,好看,是块可求不可得的美玉。
可李闻野不想只看玉,还想将玉握在手中,看看玉石之下藏着什么。
于是他将美玉揽进怀里,低头在心口落下一个吻。
顾珩手指陷入李闻野细密的发丝里,静静听屋外的雨声。
下午,李闻野照旧出门,顾珩问他:“要去多久?”
“最多三个小时吧。”李闻野套上外套,顺手拿起门角的雨伞。
顾珩点头。
待李闻野出门后,顾珩把电脑搬到飘窗,继续过方案。
雨一直没停过,他算着时间在手机上点外卖,这样等李闻野回来就可以吃饭。
可六点半过了,七点也到了,门口始终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桌上饭菜早已凉透,顾珩心下有些不安,拿出手机拨打李闻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顾珩皱起眉,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踱步到窗边,楼下街道被雨水模糊,除了车子,没有一个行人。
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又一次按下拨号键,这回听筒里终于传来接通的提示音。
“李闻野,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顾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只是,电话那边头传来的却不是李闻野的声音,而是一道极熟悉的轻笑:“阿珩倒是挺关心李总的。”
顾珩瞳孔一缩,手机差点滑落。
“笙哥?你怎么会拿着李闻野的手机?他在哪?”
顾笙的语气慢悠悠:“我刚回国,知道你在盐城,所以就过来看看,刚好在现场碰到李总,所以拉着他聊了会儿天。”
“你什么意思?”顾珩的声音冷下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请阿珩也过来,我们好一起叙叙旧,毕竟我跟李总不熟,”顾笙笑了笑,背景里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另外,你最好快点过来,晚了,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话落,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顾珩猛地将手机揣进兜里,抓起一件外套就冲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跑出酒店,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工地门口,顾珩打开车门冲进雨里,裤脚很快被积水泡得湿透,黏在小腿上又冷又沉。
工地临时大门虚掩着,往里走,整个工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雨点击打铁皮板的声音。
顾珩拿出手机,拨通李闻野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我到工地门口了,你们在哪。”顾珩冷声问。
“主体楼,自己上来。”
“在几楼......”
电话再次被挂断,顾珩咬咬牙,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径直走向主体楼。
他抬脚走进楼内,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混杂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光柱在墙壁和地面上扫过,照亮了满地的碎石和积水。
“李闻野!”顾珩喊了一声,声音被黑暗吞噬,只有自己的回声传回来。
他不知道顾笙和李闻野在几楼,只能一层一层往上找。
每上一层,顾珩的心跳就快一分,他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颤抖,走到四楼转角时,光柱突然照到地上的一把雨伞,是李闻野出门时拿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