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会即刻提剑弑师。
……宗苍不在,万仞宫前加了许多守卫弟子,看管极其严密,不允许任何人闯入。甘武到底没有疯到失去所有理智,按下了强行闯入的心思,悄悄潜伏进去。
毕竟在这里待过那么多年,对万仞宫还是相当熟悉的。就算增添了不少守卫,也能找到进入的时机。
等他带着一身雨水走到万仞宫内,已经是这一日的深夜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垂落的黑色纱幔遮掩着床榻,将榻上的景象全然掩盖。
甘武闻见了很重的药物气息,心脏一下子沉沉跌入谷底。
那是熟悉的,之前自己也用过的疮伤灵药气味。
他还是来晚了。
而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开始胆怯。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等一下可能看到什么景象……
如果明幼镜真的伤得很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掀了万仞宫。
甘武于是在纱幔之外停下脚步。他的喉咙发干,像是被堵住了。
而在这个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低的人声,甘武连忙把自己藏到了纱幔之后。
“……他怎么都不叫一声的?”
“我原以为谁受了这种刑罚,都得哀嚎惨叫……可他连上药的时候都一声不吭。”
“听瓦峰主说,把他从獬豸柱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看见苏真人哭成泪人,还笑着说不疼。”
“难不成……宗主手下留情了?”
甘武一怔一怔的,有些出神。
而面前黑色的纱幔却轻轻晃动了一下。
看见一截若隐若现的苍白手腕,极虚弱,极缓慢地,搭在了软枕上。
原本只是搭着,忽然,随着一声低低的吸气,瘦弱的指尖深深掐进了软枕。
拼命压抑的哽咽声,便从枕间断断续续地传来。
肉眼可见的,枕面上晕开潮湿的泪痕。
甘武的心头一下子揪紧,像是被小刺狠狠钻通。
……怎么可能不疼。
疼到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不出声,不哭。
只能在纱幔之后,偷偷地掉几滴眼泪。
即使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给他擦一擦。
甘武受不了了,一把拉开了纱幔,跪在了床榻前。
“宝宝。”
oooooooo
作者留言:
狐狐痛痛tt这次真的会烧一下火葬场了。虽然是暂时性的小烧吧……嗯。谢谢大家投雷,不过真的不用破费,有人评论我就很高兴了ww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只是因为害怕不小心漏嘴剧透所以才没有一条一条回(叹气)
第72章蚀骨鞭(2)
明幼镜昏昏沉沉的,脊背上一阵阵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完全是一片漆黑,在那生了倒刺的淬雷仙鞭落下来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麻木的。
倒刺扎进脊背上的衣服布料,翻卷的鞭尾甩在纤薄的脊背上,又钩着皮肉扯下来,鲜血淋漓。
一开始还能数一数到第几鞭了,后来就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嵌进掌心,印出深深血痕。
太疼了。
他的长发凌乱散落,沾在额前,将视线遮掩得模糊不清。无数次想要抬起头来,看一看座上那个戴着面具沉默不语的黑衣男人,而新的鞭子已经落下,把他颤抖抬起的腰又重重抽了下去。
直到最后,袖角和衣摆都被血水浸透,顺着手臂不断流淌下来,泡得指缝潮腻一片。
而在最后一鞭落下之时,宗苍从铁座上站了起来。那一身肃杀森严,比平日尤甚百倍,叫四座上下皆是两股战战,不敢出声。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血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冰冷的大氅一角擦过明幼镜流满冷汗的面颊,又毫不留情地离去了。
……被谢阑抱下獬豸柱的时候,明幼镜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槽牙咬得生疼,松开的时候,满口腥气。
瓦籍叫来一峰弟子给他煎药、敷药。他回峰说起明幼镜受刑之景时,药石峰上下几无什么人相信。毕竟,不久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是摩天宗上酷暑炎炎,明幼镜苦夏而食欲不振,甜羹都少吃了几碗。天乩宗主亲自上药石峰求药,煎煮研磨,无不妥帖,还特意叮嘱药不要煎得太苦,要不然明幼镜磨叽着不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