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武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把逢君丢了?”
原来那戒指叫逢君?
明幼镜气鼓鼓的:“丢了就丢了,反正是我的东西。”
“我劝你别这么想,走,跟我去把它找回来,要不然宗苍不会放过你!”
这时候再听见宗苍的名字,明幼镜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涟漪。
他紧紧咬着唇瓣,被吻过的地方还有些肿痛,舌尖都被对方吮得发麻。想到那场吻便觉得难为情极了,掰着手指道:“才不要,他不会在意这个的。”
甘武脚步一顿,对上小美人微翘而泛红的漂亮桃花眼。
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在他心头化开。
……不会吧?
头顶忽然炸开一声惊雷巨响,众人连忙抬头。
只见云层之后电闪雷鸣,刀光与雷光交缠轰击,黑色的烈焰熊熊燃烧,巨大的龙尾摇曳冲撞着,接下了那一击万钧之刀——
……
刀锋划过龙鳞,斑驳脱落的鳞片上满是血色。
宗苍避开龙尾的扫荡,横立无极刀,声音在狂风中依旧分外清晰。
“若其兀,当年你正值巅峰之时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元气大伤,却愈发自不量力了。”
若其兀早已陷入癫狂,啸声如嘶吼般歇斯底里。
“宗苍,你诛我兄长,戕我同族,如今还要夺我至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你血债血偿!”
宗苍振刀一旋,劈开云层,将那一道惊雷还在了他的身上。龙角焦裂而断,无数鲜血从若其兀口中涌出,将天边的云染成暗红色。
“你的至爱?呵……阿月生前可有正眼看过你么?你不过是他随手捡来消遣的宠物,也是肖想上主人了。”
若其兀之恨意几乎要澎湃而出。江头潮水仿佛也随他的情绪所动,不断拍击两岸,将船只尽数掀翻。
他不甘心!
宗月是他的一切,他的点睛人。
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眼前这个家伙……
可无论他如何愤怒,面对的都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可笑他们一族贵为天龙,竟沦为这区区修士手中的武器,如今故族的龙焰烧灼他的鳞片与龙肉,而他也被对方追剿捕猎着。
凭什么?
即便他恶贯满盈,也好过宗苍人面兽心!
该死的明明是他!
如果不是他,宗月就不会——
愤怒化作龙焰喷吐而出,血红的焰火冲向宗苍,将他完全吞没。
若其兀穿梭在云雾中,胸中涌上快意。
这火就是杀不了他,也足够这家伙元神受损,好生折磨一阵儿……
而便在此刻,面前浓云被飞光震开,宗苍的大氅被龙焰烧得斑驳零落,裸.露的胸膛渴饮着火焰,裂出金色的光纹。
他端起无极,面具下的唇瓣勾出一点疯狂的笑意。
“倒是许久没有用龙焰炼过纯炽阳魂了……若其兀,还得谢谢你。”
若其兀在看到他身上的光纹时便知道一切都晚了。在洞窟的岁月使他忘记了太多事,误以为面前这人只是一个所谓实力强劲的修士。
忘记了当年万仞峰上铺天盖地被斩首的彩凤,他是如何踩着无数前人的尸骨飞升。
没有了悟顿开,没有功德圆满……
千万年来,以肉身之力毁灭了天劫的,唯一一人。
仿若万鬼夜哭之音在耳边呼啸而过,包裹着烈焰的刀锋横越长天阴云,顷刻之间,贯穿了若其兀的肺腑。
满身龙骨几乎霎时被击碎,腾云之力失去掌控,全身都直直下坠。
浩荡的心血江猛然震开波涛万顷,根骨尽毁的天龙坠入江心,鲜血染透洪浪。
如练的大江上,胭脂碧血翻涌。
宗苍隔空御刀,剖开龙脊,在那震碎耳骨的龙吟之中,抽出一条光滑莹白、柔软如丝的龙筋。
随后袖中飞出无数条金色缚仙索,将奄奄一息的若其兀缠绕收紧,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封龙铁印,落入掌心。
江岸阴雨如注,铁印震颤不休,如拼死挣扎,却只能被禁锢在无情斩龙之人的五指间。
……捉龙容易,镇龙却难。譬如这连天暴雨,怕不是已在禹州城内掀起洪涝之灾。他对天命看得通透,知道这一灾无可避免,幸而已有弟子布阵救民,或可将损失按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