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小声道:“你放开……”虽然对方已经很温柔了,但是他体质太敏感,还是觉得不舒服,“你的手好冰,放开我。”
男人一愣,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看着手中那段藕节儿似的娇嫩小腿,明明应该像美玉一样漂亮,可现在却多了一条扎眼的伤疤。
他的胸口很堵,甚至有些愤怒,当然,最多的是心疼。
不想让他痛……
该怎么办才好?
明幼镜努力使自己不要去看这人蛊惑般血红的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是一座幽暗的洞窟。长长的隧洞不见天日,只有蜿蜒的溪涧贯穿其中,不时飘来阵阵腥气。
这到底是哪儿啊?
他怎么会被带来这里……
忽觉有甚么潮湿黏腻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小腿,明幼镜一低头,看见男人俯下身来,伸出一条紫红色的、长如蛇信般的舌头,舔在了他的伤口上。
“呜……!”
明幼镜大惊,可脚踝却被牢牢捉着,不得逃脱。
那条长舌灵巧而流涎,一路细细舔净血迹,绕至伤口处,极小心轻柔地慢慢舔舐。他的身体冰冷,舌尖却炽热,温热的涎液滴滴滑落,在明幼镜的腿肉上沾染水光一片。
明幼镜原本觉得恶心至极,可出乎意料的,被那涎水沾过的地方都没那么疼了。
连流血都逐渐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着。
那男人见他呆呆看着这奇迹,有些得意般弯起唇角,很讨好地亲了一下结痂的伤疤。
……当然,临了还是不忘用舌尖舔了舔小美人的足尖,虽然留恋不舍,但像是怕他发怒,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继续下去。
明幼镜倒是没注意到,他只觉得挺神奇,软了语气道:“谢谢你哦。”
男人笑起来,健壮的手臂一搂,又把他抱了起来。
明幼镜有点不好意思:“你把我放下吧,我腿不疼了,能自己走。”
男人执拗地摇了摇头,坚持用公主抱的姿势搂着他,一步一步往洞窟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倒有点豁然开朗的意味。洞顶开了一处天口,露出一些洞外光影,水波粼粼,透出一点天光云影的味道。
……水波?
明幼镜望着那处,忽然意识到:这洞窟仿佛是在水下的。
男人把他放在了一堆堆叠的华美绸缎上。
这可是有点古怪,这人自己穿得破破烂烂仿佛乞丐,却在洞窟里堆着这样多的锦帛绫罗。
明幼镜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他一番。这男人很高,快与宗苍差不多了,倒是不像宗苍的体格那样魁伟到有些恐怖,但也是肌肉虬结,高大健硕。生一张俊美邪异面孔,长发如野焰,双目似榴火。
就是……那些鳞片太像妖物了。
目光向下,对上他脖颈处一根熟悉的物件。
铜狐狸吊坠。
原本才稍微松下的心弦瞬间又紧绷起来,明幼镜手心渗出了冷汗,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是谁?这里是哪儿?”
那男人很茫然地眨了眨眼。
完了,这家伙不会是个哑巴吧?
“在酒楼时,躲在我的床下的,是你吧?”
男人点点头。
“我劝你哦,最好赶紧把我送回去,要不然,我的……”
他本想说宗苍很厉害,如果知道他被抓走,一定不会放过面前这只妖物。
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宗苍在自己这里,竟然连个合适的头衔都没有。
师父?他还没有正式拜师,连授师印佩都没有,算不上宗苍的徒弟。
大哥?他也就是大着胆子才叫一叫,事实上按他的辈分,再排几辈子也不够叫宗苍一声大哥。
夫君?
这更荒诞了。他虽说是宗苍的炉鼎,可是那家伙面对他的投怀送抱,只会冷着脸让他滚出去。
……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啊。
怎么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呢?
明幼镜不知不觉就低落了下来,刘海落在眉眼间,头顶的一缕呆毛一晃一晃的。
对面的男人见状,脸上那一点笑意又被焦躁给挤了下去。他捧来绸缎搭在明幼镜肩头,又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堆山果,擦干净喂给小美人吃。
明幼镜不吃。他的睫毛低垂,无声无息地落下两颗眼泪。
男人被这两滴清泪烧干了心脏,跪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
明幼镜见状,撒气一样,把他给的果子都丢到了地上。
“滚开,滚开,我不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