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雾从他的背后扩散,隐约形成许多个黑色的骷髅头。它们空洞的眼眶对准不知廉耻的晏柏,准备下一秒将他啃得骨头也不剩。
镇定自若的晏柏无视一群凶悍的骷髅头,悠哉悠哉地举起右手,慢悠悠地摘下无名指的素戒。
简洁大方的素戒没有装饰,适合日常佩戴,向天下宣告阿喜是他的妻子。
转眼,他的无名指出现一圈纤细的红线。
李汭当场震撼。
他感受到红线蕴含雷霆万钧的威严,有天道的气息。
“红线的另一头是阿喜。”
“不可能!”李汭气得浑身发抖,背后的骷髅头迅速扩张,占据半个雅间包围晏柏。“你撒谎!你不可能是阿姐的命定之人!”
他嗤笑一声,道出最残忍的话:“盛唐公主死了,吾妻乃阿喜。”
“不!”李汭后跌一步,听不清他说什么。
晏柏站起来,又说一句:“盛唐公主回不来了。”
啪嗒,啪嗒……
崩塌的巨响吵得李汭的耳朵疼痛,眼前的模糊仿佛是眼球融化所致,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是因为大脑的溃烂。他的皮肤、血脉、骨头,所有所有都在腐烂,融化成尸水。
“不!!!”
庞然的骷髅群占领整个雅间,淹没对面的晏柏。
“阿姐……”抱着头的李汭满脸泪水,恍然回到偌大冰冷的宫殿。
珍珠幕帘黯然无光,阴暗的光线像蛇盘踞,台阶之上,青色襦裙的倩影越来越淡。
“不要走!”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这时,倩影消失。
他始终未能撩开珍珠幕帘,见阿姐的最后一面。
“阿姐!!!”
一千年的等待变成了岁月里的伤痕。
宛如花瓣绽放的白缎破碎他的黄粱一梦,勒紧他的脖子。
“把天魂交出来。”晏柏声如霜雪。
黑色兜帽落下,露出李汭苍白俊秀阴柔的脸庞,依恋过去的双眼空洞无神。
晏柏懒得再废话,驱使另一条白缎搜身,卷起一个小小的白瓶子。
白瓶子泛惨白的哑光,是骨头制成。
晏柏感到恶心,把瓶子藏在白缎不愿意亲自触碰。接着,他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汭,把封印地魂的死玉丢在桌面,开门离去。
“师父……”老头闯进来,不忍看见失魂落魄的李汭。
天魂到手,令玄思和龙虎山长老匆匆赶来酒店,为叶秋俞回魂。
张默喜和晏柏在旁护法。
过程很顺利,夺回的天魂回到叶秋俞体内,他正昏睡。
“秋俞什么时候醒?他会不会恢复记忆?”张默喜着急地询问。
显露疲色的令玄思欣慰地笑道:“放心,等天魂适应后他会醒的,还会慢慢想起所有事。”她深深地注视张默喜和晏柏,感激万分:“谢谢你们帮秋俞找回天魂,以后有需要我令玄思帮忙的地方,在所不辞!”
长老郑重其事地向两人作揖:“龙虎山也感谢两位道友,日后我们龙虎山就是两位的依仗。”
这句承诺价值千金,等于龙虎山承认他们是同道中人,没人再敢质疑晏柏的秉性。
张默喜含泪:“你们言重了,我们曾经和秋俞出生入死,我当他是弟弟,他有事我当然赴汤蹈火。”
令玄思眼眶通红:“幸好,幸好秋俞遇到你们。还有一件事,师父翻遍古籍都没找到你们看见的'拱桥'记载。我找到京城的一位历史民俗教授打听,他倒是提供一条线索。”
“是什么?”
“神?”晏柏戏谑地嘲笑。
末了,两人送令玄思和长老到酒店大堂。
令玄思故意放慢脚步和张默喜说悄悄话。
“我们从小学道的,大多非黑即白,一开始我确实对晏道友抱有成见。”令玄思直言不讳。
“我明白,不只有你这样。”张默喜讪笑,自己最初也认为他是凶残的妖精。
令玄思话锋一转:“没想到我们之中,是师弟第一个勘破。”她笑了笑,令高冷的气质柔和下来:“我总算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意思了,难怪我很久突破不了心境。”
“这一次你会很快突破的,我有预感。”
她噗嗤一笑:“承你贵言。”
酒店外面经常有记者徘徊,张默喜和晏柏不出大门,折返上楼。
“你的弟弟真多。”晏柏调侃,语含酸味。
她挽着他的胳膊说:“但夫君只有一个。”
他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下午,叶秋俞醒了。
张默喜一结束音乐节的表演,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房间中,叶秋俞呆呆地看着站在对面的晏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