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喜坐立不安,莫名心慌意乱。“我不吃了,先回酒店。”
“不着急。”他轻描淡写,夹起一块烤鸭。“等客人,你认识的。”
“是谁?”
她和凤灼华同时看向紧闭的大门。
凤灼华放下筷子去开门。
门外的男子长发披肩,煞白的灯光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膀,背光的面容阴郁冷漠,宛如从黑暗浮现的恶鬼。
“晏柏?”
他的视线越过冷着脸的凤灼华,凝注后面的张默喜,凌厉的眼神柔和一瞬。
“你就是大喜的未婚夫?请进。”凤灼华开门后退,邀请他进来。
晏柏没有立刻迈步,转动眼眸打量门口和玄关,随后冷笑着进门。当他走到玄关,两旁的花瓶射来一线金光,脚下浮现金色的符咒。
他的两侧各腾升一条红缎缠绕金光,直接击碎两个花瓶,无视脚下符咒的炽热。“千方百计诱我过来,你的防御阵法不过如此。”
张默喜震惊工作室有阵法,难怪每次来都没有碰见鬼魂,这是她喜欢找大华制作的原因之一。
所以大华是道士?
一束金色火焰从凤灼华的手里射出,去伪存真,烧毁红缎的伪装,暴露深红色的树枝,像凝固血液四处喷溅。
稍乱的发丝掠过晏柏犹如深渊的黑眸,瞬间变成邪恶的暗红,紧握的拳头指甲戳进掌心。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丑陋的妖物!”凤灼华厉声讽刺,撕破他华丽的伪装。
“闭嘴!”
从手背延伸到脖子的青筋凸起喷张,恐惧刺穿晏柏的魂魄,刺出无数的小孔贯穿冰冷的风;怒火却焚烧他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身体哪一处都剧痛,暗红的双眼变成鲜红的血眸。
他的树枝就是吸收尸体的血液生长,铮亮坚硬的表面覆盖两千多年的怨气,如此丑陋!
所以他把树枝幻化成美丽的红缎,出现在她的面前保护她。
现在一切的伪装没了。
暴露他丑陋、狼狈、污秽的一面。
他已经粉身碎骨。
她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厌恶?会不会离他而去……她现在可不可以,不要看他?
疯狂生长的深红树枝铺满玄关和天花板,坚硬尖锐,全部往凤灼华刺去,同时包围自己。
漠然的凤灼华散发一圈泛着金光的羽毛,顷刻变成金色火焰,焚烧笼罩而来的深红树枝。
熊熊烈火映在张默喜的眼中,火舌缠绕妖冶的树枝。
“住手!”
大开杀戒的两个男人听不进去,金色的火焰烧大片深红树枝,是占上风的趋势。
张默喜有血咒的掌心火辣辣疼,疼到心脏,正如被火海灼痛的晏柏。他发丝凌乱,冒火的树枝烧成焦黑,很快火海就会蔓延过去吞噬他。
她的爱人第一次狼狈不堪。
怎么能呢,他是修为两千多年的大妖,怎么能被别人伤成这样!
她不允许!
凤灼华的掌心冒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往晏柏刺去。
一道倩影踏着循天步冲进金色的火海,冲到二人之间,凤灼华和晏柏同时惊恐万状。
剑势收不及了!
“阿喜!”“大喜!”
张默喜挡在晏柏的身前,闭上眼等待剑刺进胸口。
电光石火间,一束深红树枝掠过她的耳边,紧紧地包裹刺来的剑。
剑尖停留在她胸前的一寸之外。
树枝化成鲜红的妖火焚烧金光剑,火焰竟像一条凶猛的龙,吞噬他的剑。
震惊的凤灼华,盯着怒容扭曲如恶鬼的晏柏,吃力地收回灵剑,嘴角滑出鲜血。
他竟然保留了实力!!!
他一个邪恶狡猾的妖物为什么有龙形?
那隐而不发的龙气比他的修为更深。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张默喜迟疑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嘴角流血的凤灼华。她恼怒地质问:“大华,为什么你要攻击我的未婚夫!”
凤灼华的眼神闪过一丝落寞,随即义正辞严:“他是修为极高的妖魔,他的妖气会伤害你,哪怕你已经修道。”
“你又是什么?”她冷道。
凤灼华紧握拳头。
“他是凤凰的后裔。”晏柏慢悠悠地插话。就算他收敛妖气,对方也看出阿喜的身边有妖物。
张默喜从没想过大华不是凡人。
“大喜,人妖殊途,你不能和他一起!”凤灼华急道。
“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的选择。”她坦然:“晏柏和我一起以后没有害人,反而和我一起拯救苍生,就算你是神兽的后裔也不能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