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喜一路提着它,它没有乱动,也没有“咕咕”叫,害她差点以为买了一只死鸡。“阿花,你要买什么菜,轮到我陪你。”
张永花难为情:“不好吧,我不知道要逛多久,你可以先回去。”
“没关系,我没事干,可以顺道给阿公阿婆买菜。”
张永花笑笑,不再推辞。
一圈下来,张默喜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花不用她陪。
她买的菜不多,一棵叶子泛黄的菜心、两颗土豆、一根胡萝卜、档主送的一株葱,以及一块巴掌大的猪肉。
不是精瘦肉,是肥瘦夹杂,大概值七块钱。
张默喜预感这是她和奶奶一天的食量。她没有多问,而是请教怎么养公鸡。
一进家门,妈妈和奶奶惊恐地盯着她提着的公鸡。
农村人都知道公鸡血能辟邪。
“大喜啊,这鸡是?”
她胡编乱造:“路上遇到阿花,我送她去市场陪她买菜。我发现这只公鸡盯着我看,就买回来养。”
爷爷提公鸡出来端详一番,拍一拍它的后背。
它居然没有啄爷爷,只是盯着爷爷看。
“这鸡不错,很精神、鸡冠大,就是太瘦了,月份不大。”
奶奶笑道:“是啊,放这养个把日子肯定养肥。”
张默喜心虚地抿嘴:“嗯嗯,我一个人住那边太无聊了,带它回去解解闷。”
奶奶和妈妈脸色大变。
爷爷不会往灵异的方向想,仔细瞧公鸡的屁股下面。“好圆润哩,等养肥给你配种,生一窝小鸡仔陪大喜。”
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屁股一扭,迈开鸡爪走直线,不理会猥琐的老人家。
张默喜满头黑线,要是爷爷知道这鸡用来镇宅,肯定给她上思想道德课。
她任由少年鸡到处参观,去帮奶奶和妈妈备菜。
午后,她抱着少年鸡回老房子。
奈斯,门锁能转动。
“你暂时住在这里,要乖哦。”她放下少年鸡的瞬间,闷热的空气骤然变冷。
离她最近的朱红柱子开始流血。
“咯咯咯——”少年鸡朝着西厢打鸣,昂首提胸的模样像准备战斗的战士。
张默喜连忙抱起少年鸡,朝着西厢的方向解释:“我买回来陪我说话的,你放心,我从出生到现在都不会杀鸡,也不敢杀。”
气温还没回升。
她咬牙:“我尽量不让它到你那边拉屎。”
气温明显回升。
她松口气,轻拍少年鸡的后背低声说:“看见没?那家伙小气又敏感,你千万别到那边拉屎拉尿,不然我洗澡的时候又断电断水。”
“咕……”闷闷的声音从它的喉咙憋出。
“唉,我们要相依为命了。”
“咕……”
“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咕。”
她想了想,说:“叫威猛?”
“咕。”
“行,当你同意了。”
虽然谈好,但是威猛在天井溜达的时候,总是盯着西厢“咕咕咕”,有时候来回踱步,摸不准它想什么。
下午,她不敢留威猛独自在家,背着木吉他,抱它去爷爷家蹭饭。
夜幕降临,冷冷的月钩悬挂夜空。
张默喜背着木吉他到隔壁屋串门。
今天张永花询问她的工作,对木吉他充满好奇,她便答应带来让张永花瞧瞧。
“哇,这就是木吉他?真的能发出声音?”
两人坐在屋檐下,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微微倾泻进老人家睡的卧室。
卧室飘出尿骚味。
张默喜忍着尿骚味,偷瞄昏黑的卧室。
微弱的灯光染黄卧床的脸,混浊的双眼正好与张默喜对视。
老人面无表情,染黄的脸皱巴巴,毫无生气。
她连忙移开视线,回答张永花:“一根根的是木吉他的弦,拨动就能发出声音,创作歌曲。你试试?”
张永花受宠若惊:“我、我能摸?”
“能啊,拨一下。”
张永花激动地咽口水,战战兢兢地伸出食指拨动其中一根琴弦。顿时,前所未有的旋律令她惊喜。“真的能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