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喜笑了笑:“你想听什么歌?”
“呃……我在别人家听过一首,唱着什么路崎岖,亦不怕受磨练,可好听了。”
“是《漫步人生路》。”说着,张默喜开始拨弦,随着旋律唱歌,送张永花一个纯净的音乐世界。
一个木头制品能“唱歌”,张永花从好奇惊喜,变成如痴如醉地倾听,第一次听完整的一首歌。
19年来,她首次尝到幸福的滋味。
“喜姐,你唱得很好听,和我第一次听到的歌声一样!”一曲终了,她忍不住赞叹:“你在外面一定是大明星。”
张默喜笑了笑:“哪有大明星这么闲的,我只是一个音乐创作者而已。”
她不服:“你长得漂亮,唱歌好听,怎么不能是大明星呢?外面的人没眼光!”
“我也觉得他们没眼光。好了,你还想听什么歌?”
她红了脸:“我能不能听你创作的歌?”
张默喜一怔,随即笑靥如花,拨动琴弦。
农村地广,楼房不高,歌声随着晚风飘远,飘到有红衣男人坐着的屋顶。
“靡靡之音。”他托腮仰望月钩。
夜渐深,张永花端着温水进卧室,给卧床的奶奶擦身。“阿婆,木吉他真神奇,可以弹奏一首歌出来。喜姐唱歌好好听,又会写歌,我相信她会成为大明星。”
不爱说话的老人安静地凝视孙女,听她絮絮叨叨。
第5章丧饭
嘀嗒,嘀嗒……
丑时刚到,阴风阵阵,屋后的竹叶沙沙响,卫生间和天井的水龙头滴水。寒闪闪的水珠滴落惨白的盥洗池,溅起小水花。
嘀嗒,嘀嗒……
东厢的张默喜翻了个身。
随即,反射阴冷寒芒的淋浴器也滴水。
嘀嗒!
水珠重重地落在红色水桶里,产生些许回音。
嘀嗒!
熟睡的张默喜一动不动。
连伏在天井鸡窝里的威猛也不搭理,睁着眼睛假寐。
嘎——
大爷卧室的房门自己打开,发出老妪卡痰之声。
嘭!
房门狠狠地摔上,惊扰静谧的午夜。
威猛探出脑袋,黑色的小眼睛映着玩门的红色身影。
公鸡是极阳的动物,是阴邪之物的克星,它们的眼睛能看见隐匿身形的鬼怪。
此刻,它看见一个红衣男开门关门,不懂他在干啥。
它盯着好一会儿,伏下脑袋研究鬼怪的奇怪行为。
大爷卧室的开门关门持续好一会儿,隔壁房门依然纹丝不动,关门的噪音不甘地停下。
他从没见过在凶宅睡成死猪的活人。
凌晨四点多,天空依旧如墨,地平线却绽放一缕熹微。
“咯咯咯——”威猛起来工作,与村里的其他公鸡一起打鸣。
“咯咯咯——”
熟睡的张默喜又翻一下身。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侵扰张默喜的清梦。
砰!砰!砰!
她终于醒了,迷迷糊糊看见卧室的仿古支摘窗自己开合,发出吵闹的响声。
“咯咯咯——”
张默喜耷拉着脑袋起床,出去瞧瞧那家伙又闹什么。出乎意料,红色身影没有出现,只是她的支摘窗自行开合。
威猛精神抖擞,雄赳赳,气昂昂地四处巡视领土。瞧见张默喜出来,它骄傲地展开橘红翅膀。
“早啊威猛。”她打着哈欠来到支摘窗前。
刚想碰打开的支摘窗,它忽然“砰”一声狠狠地落下,像发脾气的小孩。
这时,她闻到一股鸡屎味。
噗。
旁边的一根柱子底下,沾着一滩鸡屎。
砰!砰!砰!
如果她不清理干净,开开合合的支摘窗誓不罢休。
“威猛啊……”她忍住大笑三声的冲动,忍得艰难。
威猛挺起胸膛看来,十分骄傲自己的挑衅作品。
她做做样子批评:“这些柱子涂了劣质油漆,甲醛超标,你靠太近拉屎对你的身体不好,下次拉在地上呗。”
“咕……”
她抿紧嘴唇忍笑,在天井的水龙头盛一盆水冲洗鸡屎。末了,趁还没天亮,她回卧室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