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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1 / 2)

这话还没问完,那人又吐出了两个字:“容之……”

容之……

表字容之,谁的表字?张恕。

元浑骤然大惊,他先是疑心自己错闻,可再俯下身,细细去听,依旧是那两个字:“容之……”

容之,容之,张容之。

这个称呼,怎会从一身上带有闾国信印的人口中说出?

他认识张恕吗?是重名吗?难不成,这才是那个寄信之人?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涌出,使得元浑骇然失色,他后退了一步,抓过耶保达就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耶保达疑惑:“他兴许是王含章的幕僚,也有可能是个深入谷地寻宝的南朝人。”

“你们又是在何处找到他的?”元浑再问。

“城外一农户家中。”耶保达回答,“那农户大抵因去岁雪灾,被迁徙至谷地之外居住,所以家中陈设废弃已久,卑职找到这人时,这人应该也是刚刚逃去那里,正趴在缸子边上找水喝。”

元浑没说话,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人。

耶保达不禁问道:“大王,怎么了?”

元浑闭了闭双目,摇头道:“无事,无事……”

无事什么?

元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把人关好,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

“是。”耶保达虽心中不解,但还是应下了元浑的要求,他问道,“那卑职是否要去查一下,他口中的……‘容之’具体是何人吗?”

“不必了。”元浑面沉似水。

第71章所托非人

周身在黑暗中起起伏伏,张恕仿佛睡在水面上,时而头脑昏沉,时而胸口滞涩。

不知过了多久,来自遥远之地的一阵呼喝声将他从黑暗中拉出,张恕忍着疼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了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的元浑。

“大王?”张恕喃喃叫道。

但元浑并未回身,似乎是没有听见那微弱的呼唤,他依旧笔挺地坐着,头低垂,不知是不是在思考什么。

张恕见此,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下了地,来到了元浑身后。

“大王。”他再次叫道。

这回,桌边的人缓缓转过了头,并露出了一张并不属于元浑的面孔。

“容之……”慕容巽一笑。

“不要!”张恕霍然惊醒。

守在一侧的云喜赶忙扑上前问道:“先,怎么了?”

头顶仍是那座罗纱帐,鼻息间也依旧弥漫着苦药的味道,一切未变,张恕后知后觉,方才原来是一场噩梦。

“先,刚刚大王来过了。”云喜拿着帕子,去擦拭张恕额上的冷汗,他笑了笑,说道,“大王在榻边坐了好久,出去时,眼眶还有些泛红呢……真没想到,大王对先竟这般上心。”

张恕耳畔嗡鸣未消,并没有听清云喜的话,他偏过头,一手拨开纱帘,隔窗去看外面的光景:“现下几时了?”

云喜回答:“刚过酉时三刻。”

酉时三刻,天还没黑,窗外依然泛着亮。

张恕咳嗽了几声,低低地说道:“我想出去转转。”

“出去?”云喜大惊,“先,郎中可是说了,您得好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行,眼下湟州早晚寒凉,您千万不能随随便便出门。”

张恕已在床上睡了七、八日,外面发了什么,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元浑瞒着他,招来中护军挟拿纥奚氏兄弟,又下令调兵动用铁卫营,局势瞬息万变,谁又能知道,在他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里,谷地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斛律修找到了没有?慕容绮是不是逃出了湟州?慕容巽现下又如何了?

这些事揣在张恕的心里,叫他整夜不得安眠。

可云喜却什么都不懂,他焦急地说:“先,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那日郎中差点没能救回你,若非如此……大王又怎会日日在你榻前垂泪?”

张恕一时错愕,他只当元浑对自己失望至极,这丞相的位置不日就要换成旁人来坐,可云喜却说,元浑日日在他榻前垂泪。

垂什么泪?是因丞相忠心有异而心灰意冷吗?张恕茫然地想道。

“先,你是不是身上又疼起来了?我去喊郎中过来。”云喜见张恕半晌没出声,只当他是痛得说不出,因而就要慌张起身。

张恕却拉住了他:“我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