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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 / 2)

张恕见此,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一把抓住元浑,叫道:“大王?”

他的大王却反手抽开小臂,固执地要扶他重新躺下。

“你伤势过重,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元浑和声说道。

张恕一时慌张起来,他左顾右盼,企图找到云喜和云欢。可是眼下,屋中唯他和元浑两人,屋外……也只有一个拓跋赫虏。

“大王?”张恕呼吸发紧,胸口一阵刺痛,“大王,您是何时将拓跋赫虏招来湟州的?现下王庭情形如何?纥奚太守与纥奚副将难道已经知晓这事了吗?”

元浑扶他的手一顿,随后非常缓慢地回答:“纥奚文和纥奚武已被长骑拿下,如今一起关押在了中护军大营中。丞相好养伤就是,这些杂务,本王来处理便可。”

张恕脑中一嗡,信笺瞬间脱手。

这时,肃立屋外的拓跋赫虏再次出声叫道:“大王、丞相,眼下卑职该当如何?”

元浑不答,他站起身,弯腰捡起了张恕失手掉在地上的那封信笺:“丞相,这封信真的是徐素寄来的吗?”

张恕的身子在轻轻发抖,他一言不发,好似没有听见元浑的话。

元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张恕那满是虚汗的脸颊:“丞相,你不要怪我,是因你凡事都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的。”

“大王……”张恕魂不守舍。

元浑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丞相,当初在阿史那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张恕茫然地看着他:“臣应该发现什么?”

元浑苦笑一声:“丞相,本王不是傻子,你这一路执意让我信你,可你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丞相,你先坦白,当初在安夷,你为何要拿怒河刃的剑鞘去鱼目混珠?又为何有信心能以此瞒过斛律修等人的眼睛?”

张恕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浑无奈地摇起了头:“起先,本王只当你是想用一柄‘假货’,引出斛律修身后的人,可是后来,你居然敢让斛律修带着剑鞘,一路深入西王海。丞相,你有胆量这么做,是因你知道,我交给你的剑鞘根本不是什么假货,起码,不会被那些人当做假货,对不对?”

张恕眼睫轻颤,心中泛凉。

元浑接着道:“丞相,这么些年来,我一直信你敬你,你却始终不肯告知我实情,为何?是担心本王被所谓的至宝蒙蔽了双眼,以致鬼迷心窍吗?”

“大王,臣并非此意。”张恕苍白地解释道。

元浑忽然烦躁起来,他一把抓过怒河刃,丢在了张恕面前:“这不过是数十年前,我大父攻破后卫时,因丢失了兵器,随手捡来杀敌用的一把破剑而已。谁想要,谁拿去,你若真觉得本王像那些痴迷于此的人一样鬼迷心窍,那你便把剑融了铸铁去吧!”

张恕被沉甸甸的怒河刃坠得心往下沉,他伏在枕上,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很快,昨夜平复下去的剧痛再起,撕扯得他那本就羸弱不堪的五脏六腑宛如被刀刃翻绞。

“大王……”张恕满额是汗,但仍强撑着说道,“臣并不是、并不是因不信任您,所以才瞒下这事,只是害怕、害怕此等秘辛一旦公之于众,会引得天下心怀不轨之人……觊觎您的宝座。”

“那除此之外呢?”元浑的声音猛然拔高。

张恕一震:“除此之外?”

元浑凝视着他:“除此之外,你到底为何处处回护‘罗刹幡’?”

这话令张恕喉头一窒,整个人犹如被冷水浇灌,瞬间定在了原地。

元浑心里又气又急,他矮下身,拉起了张恕冰凉的手:“丞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了解不少‘罗刹幡’的秘密?这次你执意独自离开王庭,是不是又探寻到了什么消息,想深入敌后与那帮幡子逢场作戏?丞相,你告诉我好不好?”

张恕不说话,眼角却无声地滑下了一滴泪——元浑还在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所以,他如何能告诉元浑真相?

当年铁卫营血洗阿史那阙时,元浑曾言之凿凿,要找到“天衍先”,斩草除根,为元六孤报仇。

而现在,元浑业已动兵,铁卫营不日就将抵达湟元。

张恕若是就这么说了,那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劝动元浑收回成命呢?暴怒之下的天王殿下难道会相信“天衍先”吗?

张丞相半被世人赞誉为“算无遗策”,可此时此刻,却一筹莫展、束手无力,他全然忘了,元浑早已认真地说过,就算他真的是“天衍先”,自己也不在乎。

“罢了,罢了……”元浑被张恕的这一滴泪刺得鼻尖发酸,他松开了张恕的手,直起身道,“罢了,你身上还有伤,我却这样逼问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