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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拿顶围帽给我。”张恕淡淡道,“‘天衍先’过去少以真面目示人,常常披挂围帽出入慕容徒身边。”

云喜听话地找出围帽,递给了张恕:“先对后卫的事情可真了解。”

张恕没说话,戴上围帽,将两侧垂纱放下,起身出了门,他似是在说给云喜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道:“我本就是后卫的人。”

牛车已在别院角门处等候了,没有车夫,也没有随从,只有一匹看上去瘦骨嶙峋的老黄牛。

张恕上了车后,这老黄牛不需人驱使,很快便沿着湟州东南角那条泥泞的小路出城,并向南而去。

这是谷地中的一个难得好天气,远看天边湛蓝,阳光倾泻而下,千峰山犹如碎玉,嵌在千万尺高空之上。

时不时微风拂过,吹得牛车车帘轻轻飘动。

坐在车中的张恕闭着双眼,似乎在阖目养神,又似乎在静听外面的动静,但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睛,并垂下头,狠狠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此刻,他本该沉心静气,等待随时都有可能造访的“罗刹幡”,但因昨晚那骤不及防的一吻,张恕的心绪始终离乱如麻。

为什么?他忍不住一遍遍地问道。

为什么?元浑为什么没有在自己不慎吻上他后推开自己?

为什么?元浑为什么不仅没有推开自己,反而将他一把抱入怀中,还要动手解他的衣衫?

为什么?他的天王殿下是突然发了狂,还是被人下了药?

张恕昨夜整宿未眠,把脑袋都想痛了,也没有想明白这些问题。

他时而觉得,元浑是年纪大了,却还没有王妃相伴在身侧,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越矩的行为;时而又觉得,定是闾国细作涌入息州,将南朝龙阳的风尚也带去了王庭,叫总是喜欢行走市井的天王殿下沾染了奇怪的风气。

思来想去,张恕又不禁去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停留着元浑的温度。

真是叫人苦恼,张恕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车壁上,准备掀开竹帘,嗅一嗅今晨难得的清风。

可就在这时,“咯噔”一声,牛车停下来了。

咻咻——

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车两侧掠过,张恕只觉耳边忽地起了一阵风,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前室横梁上。

张恕心下一松,开口叫道:“外面没有旁人,来的只有我一个,你不必装神弄鬼了。”

说完,他便要掀开头上的围帽。

可话声刚落,车门前便是一串清凌凌的笑,随后,一个悠悠荡荡的女声响起了:“天衍先,我可不是慕容巽那个蠢货,你若想见他,恐怕要错付了。”

说罢,“轰”的一声,车门由中间开裂并向两侧炸开,一股气浪瞬间涌入轿厢中。

张恕虽没有习过武,可身边不乏习武之人,他当即便能感觉出来,能打出这股气浪的绝非身手平庸之辈。

想到这,张恕面色一白,就欲按住围帽向后躲去,可说时迟那时快,刚刚出声讲话的女人已一手探入车中,一把扯掉了张恕面前的垂纱。

刺啦——

垂纱四分五裂,继而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那张面孔。

“果真是你。”慕容坤的女徒弟、慕容宁当年的“相好”徐徐矮下身,冲张恕露出了一个盈盈可亲的笑容,她说,“天衍先,我们好久不见了。”

第67章被舍之人

慕容绮,后卫驯马师傅李巍的女儿,在慕容徒秘密死亡,家道因此中落后,被父母卖去了互市,做了走马贩子慕容宁的小妾,进而又被慕容坤救下,收为关门弟子。

算来慕容绮今年也不过虚虚二十,但已一扫三、四年前的稚嫩,转眼之间便出落成了一个明艳张扬的大美人。

不过那张脸并没有什么变化,以至于张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子正是当初在鬼胎峰石婆观中为自己端茶送水的小丫头。

“是你。”他摘掉围帽,声调平淡。

慕容绮眉梢一扬:“天衍先见了我,竟不吃惊?”

“为何要吃惊?”张恕已定下神,重归一脸平静的模样,他问道,“慕容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