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巽?”慕容绮不屑道,“此人想要给你通风报信,已被我拿下了。”
“通风报信,”张恕目光一暗,“这果真是个圈套,你为何诱我相见?”
“你猜。”慕容绮妩媚一笑。
张恕听到这话,眉梢轻抬,他动了动嘴角,说道:“你长大了。”
慕容绮原本美靥动人的面庞因这话而短暂一凝,但旋即,她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在乱世,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不长大,又该如何苟活到现在?”
“是啊,痴人说梦。”张恕声音轻轻地重复道。
慕容绮一笑结束,不再寒暄,她一撩衣摆,坐在了张恕的正对面:“没想到,天衍先竟然真的敢来赴会,你难道不怕自己的身份被如罗浑识破吗?”
张恕神色如常:“不怕。”
“不怕?”慕容绮柳眉高高一挑,扬手从身后抽出了一柄剑鞘,“这是你特意送给斛律修的,对吗?”
张恕没说话,只一点头。
慕容绮轻哼一声,重新收回剑鞘,说道:“看来我没猜错,之前师父和师伯要找的法器,就是如罗浑手中的那把怒河刃。”
张恕不置可否。
慕容绮见此,讥笑一声:“还得多谢天衍先当年套了我的话,不然,我可没有机会窥伺天机。”
“天机……”张恕表情淡淡,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慕容绮打量起他来:“怎么?天衍先在外寻宝多年,难道已看破红尘,对这逐鹿天下的众枭雄都嗤之以鼻了吗?”
张恕看着慕容绮:“我只是觉得,你利用斛律修,伪造出‘宝物遗失’一事来试探我,可笑得很。毕竟,怒河刃在天王殿下身边,你就算是想要,也拿不到手里。”
慕容绮倒是饶有兴致,她托着脸颊,无比愉快道:“你又怎知我拿不到手里呢?万一今晚,我突发奇想,溜入那如罗浑的内宅,偷走怒河刃,再顺便把他脖子抹了,为我师父报仇……天衍先该当如何?”
张恕不为所动:“你办不到的。”
“我为何办不到?”慕容绮昂起了下巴。
张恕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的主上不许你这样做。”
这话一出,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慕容绮瞬间一愣,随后,她缓缓坐直了身体。
自湟州城往南十三里处是片一望无际的芸薹田,眼下季春已过,早夏来临,谷地的芸薹花盛开成片,如金色浪滔一般聚涌在白雪皑皑的千峰山下,再经阳光一照、风一吹,当中好似藏了千万金甲神兵,正要向那亘古不变的高原发起冲锋。
张恕嗅着芸薹花特有的青涩甜香,心下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他注视着慕容绮,轻声一叹:“元浑的剑便是那把得之就可得天下的宝物,所以在得到那把剑之前,你不会轻易杀了他。”
“你……”慕容绮神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