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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 2)

不止这些,元浑还记得,张恕自幼父母双亡,家境贫寒,膝下还有一弟一妹,妹妹十岁时夭折,弟弟于乱军中走失。后来迫于计,张恕先是做了琅州刺史的幕僚,并在天始五年,南闾皇帝亲征代州时,因才智出众被点给了太子当老师,此后便作为皇帝牵制门阀大族的棋子,一路平步青云,坐到了丞相之位。

元浑对张恕恨之入骨,也对张恕了如指掌,他实在想不出,为何眼下此人会不在天氐。

“将军,”牟良好心叫道,“方才卑职还查了这军镇中姓张的二百多人,当中符合要求的嘛……是有几个,不如把他们叫来,让将军过目。”

“不必,”元浑心烦意乱,“先办正事,带我去贺兰膺的骑督府。”

“是,是——”牟良长舒一口气。

贺兰膺早先是如罗王禁卫虎贲军中的小卒,后被牟良相中,做他的手下铁卫,并在立下了战功后,领了要塞骑督的军衔。

在元儿烈与元六孤打下天氐镇后,他自请留在此处,清点被俘的南闾士兵以及要塞内的辎重与粮草。

外人看来,贺兰膺是兢兢业业、忠心不二,哪怕牟良这类能洞察肺腑的人精都看不出,贺兰膺到底有着怎样的“谋逆”之心。

但龙骧将军不好对付,众人只得大张旗鼓地来到骑督府,并将他家掘地三尺。

元浑清晰地记得,当年他的手下就是在贺兰膺的书桌下,发现了一道暗格,暗格中藏有大量书信,这些书信看字迹都出于他手,其中内容尽是与南闾冠玉郡守互通有无的串谋。

上一世,年纪轻轻的元浑看完这些书信,怒不可遏,想也没想就将贺兰膺当众问斩了,死前,贺兰膺一面高喊自己对不起元儿烈,一面又称那些书信是旁人栽赃他的。

当时元浑的身边没有牟良,自然也无人为贺兰膺辩白,因此这位来自延陀部的骑督,最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一世,元浑虽将他拿入大狱,但却决心好好清查一番这件事,捋清贺兰膺与南闾冠玉郡守之间的关系,最好能顺藤摸瓜,找出更多、更重要的人。

于是,他一进贺兰膺的府邸,就凭着记忆,来到了那方暗藏书信的桌案前。

“给它破开。”元浑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那块地。

手下士兵没有二话,上前三两下就撬起了这块看样子已经松动很久地板,果不其然,下面有一块暗格,暗格中放着一摞熟悉的书信。

牟良吃了一惊,夺步上前飞速一翻,还不等看完就变了脸色,他喃喃道:“贺兰膺这小子居然,居然真的有心谋反……”

元浑面色如常,接过后随手拨弄了两下:“牟大都督,之前我说的话,没错吧。”

牟良还是不敢相信,他摇头道:“不对劲,贺兰膺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父亲乃延陀部单于的近卫,他怎会……和南闾勾结在一起?”

元浑一抬眉,说出了自己上一世查明的真相:“南闾冠玉郡守曾赠予他百金,要他在军中刺杀我父兄,贺兰膺本事不大,事没成,退回去了一半的金子,最后在天氐镇内,掀起了一场民变。”

牟良不解:“民变?他何时掀起民变了?”

元浑他们快马加鞭,早一日抵达了天氐,也早一日抓捕了贺兰膺,也就是说,上一世本该在今天发的民变应当已经胎死腹中了。

元浑懒得说,他一抬手,指了指宅邸后院:“南闾冠玉郡守送给贺兰膺的一百两黄金就在后院的那棵梧桐树底下埋着,你们把树根挖开,就能看到了。”

牟良将信将疑,立刻喊人来挖,但这回,结果却大不相同。

树根底下,不见分文。

“没有?”元浑皱起了眉。

“没有。”牟良很笃定。

元浑眼皮一跳,心下升起了无数个疑问。

上辈子,贺兰膺“谋逆”之罪证据确凿,他杀此人,问心无愧。可这辈子,为何原本完整的证据链会缺少一环呢?

牟良正色:“龙骧将军,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是不是有人想要利用你,暗害我如罗一族的忠臣?”

元浑缓缓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梧桐树下被翻起的泥土,他怔怔道:“不应该啊……”

确实不应该,毕竟,上一世他出手迅猛,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刚来天氐就平息了战乱,平息了战乱就顺着被策反的小兵查到了贺兰膺,而后……而后就发现了桌下的信和树下的黄金。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