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直驻守天应关?!”
虎主强压心绪,他认得来人。温从仁是姚期的座上宾,他甚至不止一次用温从仁的乾人身份,攻击姚期。
虎主强行挪开自己落在肖景渊身上的目光,强自镇定:“温先生到我这帐中做什么?”
温从仁声音不急不缓:“温某一介书生,又在草原生存多年。如今他肖景渊疑我是草原奸细,在下自知无力在乾军求生,思来想去,唯有归顺草原。”
他顿了顿,低头行了一礼:“虎主若愿接纳,我愿将南府节帅献与大汗,以表忠诚。”
虎主眼中精光一闪,却又迅速恢复警惕:”温先生向来是狼首的座上宾,为何突然投靠我?”
他看到温从仁面色冷峻下来,青年冷笑一声:”姚期?他能为了汗位,不惜杀我祭旗,我为何要再度为他卖命?”
帐内一时寂静。
虎主脸色翻涌,眼中冷光流转,是啊,姚期为了自清,要杀温从仁祭旗帜,还只是数日前的事。如今,狼首与身边的智囊反目,这正是他虎部的机会。
虎主并不信温从仁毫无异心,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肖景渊就在他面前。
那是汗王钦口许诺“斩其首级者,为王”的人选。
但眼前的“战利品”确凿可见,若真能借此立功……
虎主犹疑不定之际,帐下的另一人开口了,任玄声音冷冽:”大人若有难处,我二人,也非大人不可。如今肖景渊已受擒,若大人不要,我们带他去投狼首便是。”
虎主眼中杀意一闪:”不必!”
他忽地大笑起来:”好!好!!肖景渊!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他缓步走近,一脚踢向肖景渊的腹部:“他还活着?”
肖景渊闷哼一声,卷缩起身体,口中溢出鲜血。
温从仁淡然道:”我用药术吊着他一口气,不会这么快死。”
虎主点点头:“别让他死了,我要将他献给汗王。”
”来人!”他缓缓转身,沉声道:“将他关入营后囚牢,一日三药,严加看守,若有差错,提头来见。”
副将领命而去,两名虎部军士上前拖走肖景渊。
温从仁低头一礼,意味深长:“汗王老了。”
他语声恳切:“虎主若允容,我等愿助您扶汗登位。”
风从帘外卷入,火光摇曳,映得虎主眼中光芒幽深,寒意如刃。
半晌,他一挥袖袍,笑声粗哑:“好啊——但你们二人,若有半分二心——”
他语气骤沉,如裂冰裂骨:“我就让你们——连骨头都埋不到草原里。”
虎主最后一句落下,整个主帐死寂如水。
任玄不动如山:“多谢大人。”
深夜,夜风穿帐如刀。营地偏东的营帐之外,四名虎部精锐把守,防得滴水不漏。
任玄将帐内油灯调暗,微声开口:“比预想的顺利。”
温从仁坐于角落,闻言只微微一哂,不置可否:”虎主此人,空持武勇,更易掌控。”
”见到汗王,你们想怎样。肖景渊这样,也拿不起刀了。”任玄想了想:“肖景渊身上有阵?”
温从仁点头:“杀阵,丧魂。”
任玄摩挲着刀柄:“这阵影响范围只有五十步,若是汗王没有靠近,你们如何杀汗王?”
温从仁摇头:“汗王死不死,并不重要。那阵,本就是在碰运气。”
温从仁闪过冷光:”汗王老了,狼部盼着他死,虎部盼着他死,所有人都盼着他死。重要的是汗王身死之后的草原局势。”
他顿了顿:“汗王曾言,斩肖为王。这局,从虎主得了肖景渊起,就已经起局了。虎狼之争,已成定局,这是阳谋。肖景渊的这步棋,在如今的这片草原,几乎无解。”
任玄会意:”前提是他甘愿赴死。”
他笑笑:“搞不懂你们这帮智者,以身入局就那么好玩?”
帐外,脚步声忽然响起。
二人立即住口,任玄按上腰间长刀。
帐帘掀起,一名虎部将领探头进来:”“二位大人,汗王大人明日将亲临虎部。主上吩咐,请二位立刻前往祭台,有事商议。”
温从仁和任玄点头:”知道了。”
温从仁转而看向任玄:“刚才那人是虎部的二把手,将军明日,只管盯紧此人。”
任玄内心啧声,做一个任务、更新一个任务,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
虎部祭台前,虎主正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虎主声音低沉:”二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