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封里,装的是楚衡之的死亡证明。
文丹痛苦地盯着信封,伸手想去拿,但还是缩了回来,将颤抖的手伸向了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眼镜盒。
楚乐府见了,连忙起身将眼镜盒拿起来双手递给奶奶。
文丹接过眼镜盒,慢慢打开,见到楚衡之的眼镜,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文丹盯着眼镜,喃喃地说:“怎么突然就没了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你答应我的,你要陪着我到最后的……”
楚乐府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是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别说奶奶一时难以接受,就连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爷爷是那么的自律,那么的乐观,而且这些年每年体检,他的身体都没啥大碍。
如果不是这场病毒,他是可以跟奶奶白头偕老的。
“乐府,你说爷爷走的时候,会很痛苦吗?”文丹摩挲着眼镜片,轻声问。
“不会……”楚乐府安慰奶奶。
怎么会不痛苦呢?
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文丹将眼镜装回眼镜盒,流着泪说:“我一直以为,我会走在你爷爷前头,等你爷爷的日子到了,我会在那一边等他,你们会在这边送他……热热闹闹的,他不孤单。”
客厅的紫檀方桌上,放着一张楚衡之的黑白遗像。
照片中的楚衡之,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背心,微笑地望着前方。
楚乐府泪眼朦胧地望着照片中的爷爷。
爷爷看起来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睿智。
他似乎感受到了爷爷温暖的目光。
“乐府,你爷爷喜欢西山,墓地就选西边的吧,石景山那边的,到时你和你爸去办。”文丹轻声吩咐。
“好的,奶奶。”
“到时你们把我和你爷爷安葬在一起。”
楚乐府没吱声。
失去爷爷已经让他很痛苦,他不想再谈论奶奶的去世。
楚乐府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
是医院通知他去值班,有一个新的社区需要重新检测。
“乐府,你去忙吧……你要注意安全。”文丹充满担忧地对楚乐府说。
文丹其实好害怕。
她害怕乐府也会跟他爷爷一样,被病毒夺去生命。
但她知道,即便再害怕,她都不可以阻拦乐府。
男子汉大丈夫,在关键的时刻,就要顶天立地。
楚乐府站起来,背起自己的包。
“奶奶,那我先回去了,等我有时间了,我再来看您。”
从正房出来,楚乐府去东厢房给父亲和卢馨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急匆匆赶往医院了。
邱大志接到楚明哲电话的时候,正坐在餐桌前和小伟绵绵一起吃午饭。
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
楚明哲告诉邱大志,说他父亲不幸病逝了,他母亲想见邱大志一面,如果方便,让邱大志明天去楚家一趟。
邱大志震惊不已。
也惊慌失措。
挂断电话后,他对小伟和绵绵说:“她要见我,怎么办?”
“谁要见你,是卢馨还是老太太?”见父亲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小伟心里很烦。
邱大志说:“是老太太……她为啥要见我呢?见我有什么事呢?”
邱大志想不明白。
绵绵望着邱大志:“爸,你别紧张,应该是爷爷留有遗嘱,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所以老太太要见你。”
在楚家待了一段时间,绵绵看得很清楚,楚衡之挺关心她公公的。
小伟连忙说:“爸,你怕啥?明天我陪你去。”
邱大志很犹豫:“这样好吗?老太太是想见我,没有说想见你。”
小伟笑嘻嘻地说:“在家你都吓得哆哆嗦嗦的,到了楚家大豪宅,你不得晕倒啊?还是我陪着你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至少你晕倒了,我还能把你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