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为姑姑和表弟报仇了吗?
好像不算,远远不够。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让一个步入正常社会的正常人为老一辈的恩怨买单吗?
法律不会允许。
过去的伤痕,有时就这样以另一种无奈的方式,勉强画上了一个扭曲的句点。
他只能收拾心情,重新投入市局繁重的工作,继续跟进维鹄余孽的清理。
而唐行舟,因长期潜伏身心健康需恢复为由,被停职半年,留在家中,但他依然把他所知道的维鹄常备的逃跑路线告诉了余规。
希望这样可以帮助到他们。
下午,阳光暖融,唐行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珩泽骑着一辆余规买回来的豪华儿童小汽车,和小伙伴一起在平地上横冲直撞,咯咯笑个不停,终于过上了这个年岁的小朋友该过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息,发件人没有显示。
唐行舟拿起手机,解锁,点开。
只有简单的五个字:【老齐已解决。】
唐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松了口气,他指尖轻点,回复:【阿浪,拿着钱,彻底离开吧。】
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那个蜻蜓的身份我们查到了,是姚淑华的双胞胎妹妹,为了替她姐姐报仇,已经被鹄爷杀了。】
第二条:【诺亚,有机会再联系。】
唐行舟没有再回,他删除了这条以及之前的所有往来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在维鹄里的阿浪,是他在维鹄唯一能信任的自己人,两人平日的相处看不出半点问题。
余规刚到他身边那阵,阿浪明里暗里的逗余规,但也不忘提醒余规当时的处境,他最后把余规买的一袋吃食拿到房间来,觉得有趣:“那个张三就是你的爱人?”
唐行舟无奈:“你把他喊进来吧,我有事跟他说。”
“他应该收拾去了,再等一会吧……我希望他能给你幸福。”阿浪洗完草莓放到了床头柜上。
唐行舟道了声谢:“阿浪,等会儿或许有场硬仗要打,你先离开吧,至于你哥,你看你要不要……带走他?”
“人各有命,我……”
“都看你自己决定。”唐行舟看穿他的犹豫,“毕竟是你哥,不过,如果你要带他走,就不要再让他出现在大众视野,别让他再跟这行有任何牵扯,关住他。”
“那还是把他留下吧,我管不着他。”
聊完之后,阿浪便去把余规给他叫过来了。
阿浪是一个永远无法走到阳光下、无法被正名的线人,唐行舟自己尚且需要一层又一层的光环来洗刷过往,更遑论将阿浪这样的人带入光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阿浪指出一条相对不那么黑暗的路,让他拿上戒指,带着那群被胁迫的群体走上正路。
这大概是他能为这个黑暗中的同行者,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唐行舟有个很微小的习惯,他一焦虑或者思考就会轻叩手指,只是后来他发现很容易被人觉察,便强迫自己把这个习惯改了。
而此刻,他又在重复这个小动作。
“爸爸!看!珩珩快!”小珩泽驾驶着他的小豪车一个甩尾来到他面前,兴奋地朝他挥手。
唐行舟回过神,停下敲击大腿的手指,看着珩珩无忧无虑的笑脸,脸上不自觉也浮起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真棒啊,怎么这么厉害。”唐行舟宠溺夸着,思绪却飘远,他心里还惦记着余规,也不知道余规案子进展还顺不顺利?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放下。
“珩珩,不玩了,跟爸爸回家放小车车,然后去超市买菜做晚饭。”
珩珩果断点头,跟他新交的好朋友拜拜。
……
一个月后,一个寻常的周末,既非节日也无特殊纪念,余建国和陶徽却执意要在饭店摆上几桌。
理由很简单,也很郑重,庆祝唐行舟和余规历经生死,平安归来,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