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抬起眼看向唐行舟快要埋进胸口的脸,笃定道:“是不是你让人拿走的?你那时候是不是到了筑巢期?”
唐行舟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在余规看来,无疑等同于默认。
余规心里那点酸涩和心疼瞬间膨胀开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唐行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声音颤抖:“生珩泽的时候是不是很难?你那时候也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对不对?可我没在你身边,对不起,唐行舟,对不起。”
唐行舟看着他眼中深切的懊悔和痛楚,顿了顿,主动凑上前,在余规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一触即分。
“余规,”他认真道,“我有你的衣服可以度过的。”
“小舟……”余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他此刻备受煎熬,痛苦不堪。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的姑父,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毕生的信仰是法律和正义。
可如今,让他亲手将为他生下孩子、身负秘密与冤屈的唐行舟缉拿归案,他做不到。
人生面临如此残酷的抉择。
唐行舟为他承受生育之苦、生下珩泽是真,他并非原本的唐行舟、身份成谜也是真。
唐行舟身上还有太多未解的谜团,比如,他如何从一个实验体,变成了维鹄的位高权重的诺亚?一开始考警校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毕业后选择去金迦卧底又是为了什么?
“余规,我不能回去。”唐行舟已经清晰地看到了余规眼中的挣扎和痛苦,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把难题抛给别人、自己逃避的人,他主动开口,做出两全的法子,“你带珩泽回去,好好照顾他,你们是我的全部了。”
余规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万分不舍,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你不是叛徒,我信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唐行舟的心,和十五岁那年一样,和十五岁的他遇见十二岁的余规对自己给予信息素安抚一样安心。
唐行舟鼻尖一酸,嘴角努力扯出一个释然地笑:“嗯,我不是,我绝不会让珩珩有一个身上背着案底、永远抬不起头的爸爸,所以,我一定会成功,余规,我……”他顿了顿,直视着余规的眼睛,将那句深埋心底、在生死边缘徘徊时都未曾轻易说出口的话,郑重地说了出来,“我爱你。”
就在这时,宾馆楼外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由远及近,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
余规在超市递出去的线索,起了作用。
唐行舟的动作丝毫不见慌乱,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副小巧的儿童隔音耳罩,轻柔地戴在珩泽的耳朵上,隔绝掉外面可能突然爆发的巨大声响。
“余规,”他一边动作,一边急促地问,“你是怎么成功潜入船队的?过程顺利吗?”
余规也迅速进入状态,回答道:“靠你的戒指,一开始差点被盘查出来,但亮出戒指后,盘查的人态度立刻就变了。”他说着,从自己脖颈处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底端坠着的,正是唐行舟曾经那枚戒指,“他们认这个。”
唐行舟震惊地看着他,快速解释:“这是维鹄内部核心高层才有的信物,一共只有五枚,持有人派手下或信任的人去办重要事情时,会暂时给予,作为身份凭证和指令证明,我这枚里,多了一个很小的帆船标志。”
余规恍然,终于明白了这枚戒指非同寻常的分量。
“那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直接把它戴在手上了?还……”还被我拿走了。
唐行舟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想过你会不还……”
当时这戒指他交给谁都不放心,于是就带身上了,想着顶多被扣一段时间,谁知道余规硬说他搞丢了。
余规眼神暗了暗,低声道:“一开始,我把它当作物证封存了,专家查不出特别的东西后,按照规定归还给了我,后来我私心作祟,又怕它是你跟别人的什么信物,我就放在了市局我办公桌的抽屉里。”
唐行舟闻言,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之前被余规带回他家那几次,到处翻找过,都一无所获,原来是被他藏在了那,还一点不设防。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急促慌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砰砰砰
阿豺大力拍打着房门,担忧道:“老板,不好了,我们被条子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
“我知道,”唐行舟在门内应道,声音沉稳,“货呢?老齐那边拿到没有?”
“没有!老齐那边出事了,联系不上!阿浪已经带人过去支援了,但现在这边……”阿豺的声音被外头爆发的枪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