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声枪响!
房间内,即使戴着隔音耳罩,突如其来的声响还是惊醒了珩泽。
他猛地睁开眼,巨大的不安和耳罩带来的不适感让他“哇”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小手胡乱挥舞着。
“珩珩!”唐行舟立刻将他抱进怀里,动作熟稔。
亲手养育了两年多,每一个日夜的陪伴,此刻要说将他交出去,哪怕交给的是余规,他也是万分不舍,万分担心。
可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和余规同时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森林的沉稳与草莓的甜暖交织,将小小的孩子包裹其中。
珩泽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抽噎着,小手紧紧抓住唐行舟胸前的衣服,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茫然又依赖地看着他们。
“余规,”唐行舟抱着孩子,语速极快,“外面乱了,你的身份安全,记住,一定要把珩珩照顾好,他是我们……”他哽了一下,“他是你的责任了。”
“唐行舟……”余规何尝不痛苦,“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完,能不能……”能不能别再去卧底了?能不能留下来?我们一起去面对?
这些话没能落下,也落不下。
唐行舟对他露出了一个胜过千言万语的笑容。
紧接着,在余规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唐行舟将怀里的珩泽塞进他臂弯,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单手撑住窗台,纵身跃出窗外!
“唐行舟!!!”余规魂飞魄散,撕心裂肺的吼叫冲破喉咙!他扑到窗边,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五楼!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和杂乱的花坛!三年前唐行舟坠河失踪的梦魇瞬间与现实重叠,几乎要将他吞噬!
窗外,脑海里最害怕的的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精准地抓住了下方一层摇摇欲坠的空调外机支架,借力缓冲,身形没有丝毫停滞,踩着楼体侧面凸出的砖沿和狭窄的窗台,几个干脆利落的跳跃,最后,轻巧地落在地面一片阴影里,就地一滚卸去冲力,毫发无伤。
唐行舟甚至有余裕,在落地后迅速隐入墙角的阴影前,回过头,朝五楼余规和珩泽所在的位置深深地望了一眼。
隔着夜色和距离,余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也就在这一眼对视的瞬间,余规看清了唐行舟抬起手,快速而明确地指了指自己锁骨正中间的位置。
然后,那道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小巷错综复杂的黑暗里,无影无踪。
余规抱着珩泽,僵立在窗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悬着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更担忧,这样的身手,绝非一日之功,只能说明他早已习惯了在生死边缘游走,习惯了用这种极端危险的方式脱离险境。
可这里的建筑外壁,有多少是年久失修、不堪重负的?
一次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爸爸……呜……爸爸……”怀里的珩泽也看到了唐行舟跃出窗户的那一幕,尽管不完全理解,但最依赖的人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慌和被抛弃的委屈,刚刚止住的哭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响亮凄厉,小手这次改为死死拽着余规胸前的衣服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孩子的哭声狠狠撞在余规心上,也绊住了他差点要不管不顾追出去的脚步。
他只能死死抱住怀里哭得颤抖的小身体,用尽全力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一遍遍机械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喉咙哽咽,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安慰。
周围,警笛长鸣,人声鼎沸,警方正在收紧包围,搜索残敌。
到了最后,很多参与进来的小喽啰被抓住,阿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杀,对准额头,一枪毙命。
……
“余哥!这是谁的孩子?”
临时指挥监控车内,跟着行动组前来支援的雷云,看着余规抱着个哭累后昏睡过去的两岁娃娃从宾馆走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地配合行动的警方负责人也面露疑惑,打量着脏兮兮却掩不住漂亮轮廓的珩泽,谨慎地问:“余副队,这孩子是在现场发现的吗?是相关人员的孩子吗?需要我们先联系福利院暂时安置,还是放在警局养一段时间?”
珩泽安安静静地睡在余规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脸因为哭闹和疲惫显得格外苍白。
余规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带队负责此次联合收网行动的是上愉缉毒支队的赵卜队长,资历老道。
他上下打量着余规异常的神色和怀里显然被精心照料过的孩子,又联想到方才报告中有嫌疑人从五楼逃脱却未被拦截成功的异常情况,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他走到余规面前,审问道:“余规,刚才楼里混乱,有兄弟看到疑似目标人物从五楼窗户脱身,你是不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放跑了他?那个跳窗的男人,是不是唐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