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行舟应得很快,筷子尖在清水虾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旁边的青菜。
不知何时,雨点开始敲打窗玻璃。
余规忽然说起:“雷云之前说,疗养院的地下几层是你在审讯谭戴双时提出的。”他盯着唐行舟执筷的手,“我这几天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个线索是谁告诉你的?”
闻言,唐行舟的筷子停在半空,窗外雨声渐密,他把碗筷放下,摸出烟盒起身:“去洗碗吧。”说着已经抽出一根,“洗完再说。”
余规看着他的背影没进阳台的雨雾里,两人之间又多了一层看不清的隔阂。
余规是信唐行舟的,信唐行舟是好人,所以他才需要知道真相。
瓷碗碰撞的声响混着雨声,余规擦干手走出厨房,客厅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清冽的烟味。
唐行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烟头明明灭灭,余规伸手拿过他的烟,在茶几上摁灭:“少抽点。”
唐行舟听话的没再拿新的,只是将烟盒推远。
两人之间空气凝固,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交锋。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唐行舟隐在黑暗中的侧脸。
“唐行舟,说吧。”余规的语气并不严厉。
“其实我想对你撒谎,不过好像有些没必要了。”
“为什么没有必要?”
唐行舟自顾自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维鹄和邹家有勾结,前者吃蝇头小利,后者拥有绝对话语权。”
余规点头,从内袋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上面赫然是车祸那天有人拍到的。
“这是这是前两天我重新在车祸现在的那些路过的车辆当中找到的行车记录仪拍的,那天你应该是目击到了那个司机换人了吧,潘谷四根本不是原来那个司机,”余规声音发紧,“所以,他是谁?”
唐行舟的目光从照片缓缓移到余规脸上,喉结滚动却无言以对。
余规扯出个难看的笑:“唐行舟……”
唐行舟慢慢地拿起这几张照片,指节泛白:“这个人叫老齐,是我的人,是我让他把金从勒弄走的,老齐的事情我跟余厅说过。”
这个人确实是被记录过的线人,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说清楚为什么车祸那天他开了车,为什么会换人,这些事说不清楚。
唐行舟实在无力。
“所以那天要杀你的不是金迦?是邹家的人?”余规皱眉,神色严肃。
“是。”唐行舟没撒谎。
余规张了张嘴还要问话,这时,铃声突然响起,余规瞟了一眼,是雷云。
刚接通,急促的声音传来:“刍丘醒了,余哥!有批人一直在观望,我怀疑他们要来强行带走刍丘!”
唐行舟也听到了,他道:“你去吧。”
下一秒,金属冷光闪过,手铐“咔”地锁住了唐行舟的手腕。
“余规?”
“一起走,唐行舟。”余规拉着他往外走,“我们在车上说清楚。”
车内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唐行舟抬起被铐住的手腕:“余规,你要抓我吗?”
车速越来越快,余规握方向盘手青筋暴起:“我不会抓你。”他的声音比雨夜还沉,“但我要听全部真相!”
“如果说完就得坐牢呢?”
城市灯光折射在两人紧绷的脸上,余规踩下油门:“唐行舟,我们明天去领证,不管什么结局,我守你一辈子。”
第65章
得到这句话,唐行舟猛地转头,满眼不可置信,他盯着余规的侧脸看了两秒,真诚问出声:“你疯了吧?”
“我认真的!如果你真的会坐牢,那我以后就去申请一个狱警的职位,天天在牢里守着你,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余规极为认真,“唐行舟,打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对我而言不一样。”
雨刮器都仿佛突然卡顿了一拍,唐行舟想起那个他设计的开始,样子应该挺丑的,全身混在泥土里,形销骨立。
“审美畸形……”唐行舟的心微微顿了一下,别过脸看窗外,小声低语,“我不会坐牢的,还有第一次见面你的态度挺差的。”哪里就不一样了?真是情话张口就来。
余规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自己确实算不上友好,但他那时确实觉得唐行舟不一样,而且唐行舟身体不好,他一直记得,不管怎样,他很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好好养唐行舟,于是道:“是我不好。”